这种赖皮的打法着实让在外观战的脉元山惊异不已。
他精心布下的局不仅没能限制苏筱雨使用阵法,反而起了反作用,让弗常天受到了极大的掣肘。
经过一番观察,脉元山已然洞悉了苏筱雨仙符的底细:“看来这仙符无法长久保存……那丫头身上,究竟还有多少?”
愤怒的弗常天试图言语相激:“小丫头不过如此,被压制的滋味不好受吧?”
苏筱雨面容平静,不见丝毫惊慌:“好得很。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原来不过是个半吊子。”
“这巨塔的压制之力会持续不断,时间越久,你的力量也会越弱。到时候无需我动手,你便成了任人宰割的废物!”弗常天言语刻薄,满是得意。
“呵,少吓唬我。”苏筱雨反唇相讥,“别以为我不懂,唯有仙圣凝聚的圣莲塔方有此等威能。你这玩意儿能有几分压制力已是侥幸。”
她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轻蔑,“若早知你这般不堪,本姑娘早就反攻了。纵有此宝在手,你依旧是个弱者!”
“你说什么?!”弗常天勃然大怒。
苏筱雨却打了个哈欠,眸光瞥向不远处虚空:“你看了也有些时候了,难道打算一直看下去?再不现身,我可就要收网了。”
此时,藏身暗处的脉元山才惊觉不妙,只得主动现身,一步踏入巨塔之内:“看来今日我若不出手,是奈何不了你了。我倒是好奇,你何时发现我的?”
苏筱雨直言不讳:“从你踏入伏单关的那一刻,便已知晓。真以为我年轻,便很傻么?”
“的确,呵呵。”脉元山本无意出手,此刻却被苏筱雨成功挑起了战意,“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但这后果……只怕你承受不起!”
嗡——隆——!
一股冲天气息自脉元山体内轰然爆发!霎时间,风云汇聚,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淡,磅礴威压如潮水般滚滚降临。
“这是……混元金仙……”苏筱雨心头一紧,面色凝重无比。
另一边,见脉元山入局,弗常天欣喜万分,恭敬呼道:“师兄……我……”
脉元山声音平淡:“今日之局,我接下了。”
弗常天闻言,识趣地退开。
脉元山身形一晃,已至苏筱雨身前。那强大的威压与气息令苏筱雨几乎难以反应。
只是一个照面,苏筱雨身形便被重重击飞,狠狠砸落在地!大地在她身下裂开道道狰狞的口子,磅礴的法术余波更是将后方山体轰然冲塌!
“呵呵,口气不小,但……若只有这点本事,那便太令人失望了。”脉元山冷冷瞥向苏筱雨倒地的方向。
苏筱雨缓缓起身,拭去嘴角血渍:“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在山体崩塌的瞬间,一道紫金色的光芒自废墟中汹涌而出!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紫金旗帜徐徐展开,自山体延展而出时,散发的光印直冲天穹!
在这股煌煌光芒面前,那仙塔竟显得黯然失色。
“那是……”脉元山面色骤变,待看清旗帜全貌,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诸方旗?!怎么可能!元天尊究竟是你什么人?!”
苏筱雨并未回答,玉手一展。诸方旗散发的光芒化作无数光印,汇向四面八方。先前已然暗淡的符纹顷刻间焕发出夺目光彩,且威势更盛!
“一对一,我确非你敌手。但在我的阵中,那便另当别论了!”
苏筱雨双手疾速结印,仙纹流转,瞬息间便汇聚出一道覆盖数十里之地的庞大法阵,连那仙塔也被笼罩其中!
“你!可恶!”脉元山不认为自己会败,“区区金仙,如何能与本尊抗衡!三莲聚尊……无上天境……开!”
轰隆隆!
脉元山以混元金仙之身全力催动玲珑塔!磅礴的元力引动天地异象。
下一刻,塔印光辉化作连绵不绝的莲云,带着湮灭万灵的恐怖威能,轰然席卷而去!所过之处,万物尽消,无边的毁灭之力响彻大地!
“万象天启,诸方界魂,周天时迹,御!”伴随大阵升腾,苏筱雨凝聚全部意念,将法阵之威催动至极致!成型的刹那,消弭时空的波纹与毁灭之潮汇聚成一方独立世界,盘旋的涡流宛如九天银河,冲破灰暗的天际,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悍然迎击!
砰!砰!砰!
轰!轰!轰!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碰撞!狂暴的能量涡轮与冲击波疯狂扩散,瞬间覆盖方圆百里!幸得交战之地有仙莲玲珑塔与诸方旗双重加持,除核心区域损毁严重外,余下地带只是受到余波冲击,未遭重创。
待那毁灭的余威渐渐散去,一道残破不堪、浑身浴血的身影瘫倒在废墟之中——正是脉元山!
面对苏筱雨法阵全开的威能,他根本不是对手。若非有玲珑塔护持,早已毙命当场。
苏筱雨的情况则好得多,只是仙力消耗过度,略显虚弱。胜局虽定,她却并未撤去诸方旗,也未继续追击。
眼见形势急转直下,身在战局外的弗常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脉元山身边,带着他仓皇撤离。
“呼……”苏筱雨不敢贸然追击。她心知肚明,自己实力的倚仗主要在于阵法。若论单打独斗,对付弗常天已很吃力,更遑论混元级别的金仙。她也迅速抽身离去。
离开后的弗常天并未前往伏单关,而是直接遁回仙界。
聂玄奇得知弗常天与其师兄重伤败退的消息后,立刻收缩了部队。
虎门关!
如此惊天动地的仙门之战,令城内将士与民众无不恐慌。
城楼之上,一道庄严而挺拔的身影孑然而立,内心却焦灼不安:“这便是仙家争端么?这便是天命么?不知国师……情况如何?”
他正是云齐国君司空玄。访贤归来,他本怀揣满腔热忱,欲大展宏图,更想将这好消息告知国师。
岂料归来后,迎来的却是更为险峻的局面。
此刻他恨不得亲自去寻找国师,却又深知此举徒劳。
那份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双眸中泪水无声滑落。
远处天空的波动与残光终于消散。一道流光划破长空,向着虎门关疾驰而来!
最终,这道身影轻盈地落在城墙之上。
正是苏筱雨!
看到这熟悉的身影,城楼上的司空玄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情意,快步奔下阶梯,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国师!你回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此刻的司空玄全然抛却了一国之君的威仪,眼中、心中、语气里,都充满了久别重逢的依恋、释然,以及深深的感激。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苏筱雨有些无措。
直到杨将军上前报告情况,司空玄才如梦初醒,迅速松开手,后退一步,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杨将军,速去通知所有将领,中军大帐集合!”
杨将军也刚从激动中回神,见国师安然无恙,同样欣喜万分,立刻领命而去,并将这振奋人心的消息传遍全军。
“国师辛苦了!朕代表云齐国,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司空玄并未立刻询问前线战况,而是主动在前引路,方向正是虎门关的中军大帐。
一路行来,道路两旁肃立着云齐国的将士。行走其中的苏筱雨,感受到一股凛然壮阔的军魂之气——这是云齐国最高的迎宾之礼,亦是司空玄对苏筱雨最深的敬意。
无论是虎门关守军,还是未帅麾下,所有将士望向苏筱雨的目光都充满了由衷的尊崇。
在他们心中,苏筱雨便是信仰的化身!
中军大帐!
除未帅等少数在外布置防线的将领外,虎门关内核心将领与谋臣,包括大将军白御垄、军师褚梁枞等,皆已齐聚。
抵达后,司空玄竟将苏筱雨请至主位,不仅与自己平坐,连座椅规格都一模一样!
苏筱雨注意到这一点,但感受到帐内肃穆而热烈的气氛,明白这是司空玄真心之举,便不再推辞,坦然落座。
苏筱雨担任国师时日不长,所做之事却件件关乎国运:解芃毒之危,保全虎门关重镇;率未帅之军,重创白帝国大军;此番更凭一己之力,击退敌方仙人!仅此三件,便将云齐国近乎必败的危局,生生扭转至均势,甚至隐有胜机!
在中军大帐,司空玄不仅当众宣扬苏筱雨的功绩,更真心奉她为云齐国的军神,赋予其与国君同等的地位:“……自今日起,国师便是我云齐国之军神!见国师,如见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但在场将领无人反对,以白御垄为首的大将更是极力拥戴,呼声震天。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认同此举,尤其是一众谋臣。
其中一位须发半白的谋臣霍然起身,大声疾呼:“不可!万万不可!”
此人名为姜海峰,身兼军中参谋长与云齐国历国公之职,地位尊崇。
“陛下!国师之功勋,臣等有目共睹,感佩于心!然国有国法,若如此行事,岂非一国二日?若遇重大决策,究竟该听谁号令?”姜海峰言辞恳切,极力谏阻,“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白御垄当即怒斥:“国师所做之事,全军上下,包括陛下,皆看在眼里!若无国师,边关之地早已沦陷于白帝国贼寇之手!岂有你在此置喙的余地!”
“老臣并非否认国师之功,实乃为国家社稷考量!”姜海峰再次强调,“国师之功,自有封赏酬谢,但万万不可僭越此位!”
见司空玄迟迟不语,姜海峰焦急地向褚梁枞使眼色,希望他能出言相劝。
褚梁枞是谋臣中与苏筱雨接触最多之人,对其亦极为佩服。面对此等局面,他颇感为难。
苏筱雨此刻心绪纷乱,此等局面亦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她心中暗叹:本意只为寻人,怎会卷入这般境地?
不待褚梁枞开口,苏筱雨便婉言谢绝:“陛下厚爱,臣心领了。既居此位,便是陛下之臣。臣所做之事,皆为应尽之责,虽暂缓危局,却未根除祸患。实不必行此大礼。”
此时,褚梁枞才顺势开口附和:“陛下所言极是。当务之急,乃是应对眼前局面,共商退敌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