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文昭得知事情原委后,对苏筱雨的嫌隙早已消散。此刻突发急情,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解决方案便是她。
“但与白帝国的交涉……”太子语气茫然,显得手足无措。
司空玄沉吟片刻,果断道:“交涉之事暂且搁置,先解决眼前危机。”
白帝国终究是外患,更何况其主力已被歼灭,短期内难以恢复元气,只要摆明和谈之意,便足够。
可内患不除,后患无穷。
随后,司空玄随即紧急召见苏筱雨。
苏筱雨平日几乎不问国事,对南方灾情并不清楚。
来到公事房,她恭敬行礼后询问:“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长史严文昭将南方水患与妖魔入侵之事和盘托出:“……眼下南疆妖魔肆虐横行,恳请天相出面主持大局。”
苏筱雨闻言,毫无推诿之意:“既是如此,定当竭尽所能。”
太子亦全力支持:“此行所需,朝廷上下必将鼎力相助。”
苏筱雨略作思忖,提出方案:“水患属天灾,需派兵运粮赈济;妖魔入侵绝非偶然,欲求长治久安,需组建一支特别的队伍,人数不必多,十三人足矣。”
“不知这十三人需何等条件?”严文昭觉得人数虽少,但要求恐非寻常。
苏筱雨答道:“仅两条:其一为武士,其二需有灵根。有一人名唤王息零,是个合适人选,其余则需边走边寻。”
“可否派遣一支军队作为后援?”太子追问。
“不必,”苏筱雨摇头,“南方驻军已足够,只需确保关键时刻能调动即可。”
她说得轻描淡写,严文昭却听出弦外之音——这是在当面索要军权。
司空玄毫不犹豫,立刻命人取来虎符:“南中之地驻有一支十万精锐,凭此符可调动。此外,南疆帅府守备军队亦可调动,总计兵力二十余万。”
苏筱雨并未接手,解释道:“此物于我无用,望陛下将其交予一位能协助我的将军。”
司空玄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忙道:“那就交给王息零吧,他亦是军中良将,且与你同行,最为相宜。”
“可!”苏筱雨想说别的,但觉得无事,于是果断应下,“那我即刻动身,安排妥当后,请王将军寻我便是。”
言毕,苏筱雨迅速离去。
太子顿觉苏筱雨行事古怪,明明需要军力协助,却又不愿掌兵,不由对严文昭责备道:“严卿是否曾说过不当之言?”
严文昭连忙告罪:“那晚确是多言了几句,但得知真相后,已向她解释清楚。”
司空玄摆手道:“不怪你,是我多虑了。天相乃仙家,既要追查祸源,又要统御大军,分身乏术,确难兼顾。”
……
王息零得讯后,火速与苏筱雨汇合。
再次相见,他心中敬意更甚,依礼问候:“拜见国师,不知有何吩咐?”
苏筱雨微微一笑,递过一沓符箓:“先拿着这个。”
“这是?”
“仙符!”苏筱雨道,“遇险时,径直掷出即可。”
话音未落,她一把抓住王息零的胳膊,瞬间遁入传送空间。
初次经历空间传送,王息零极不适应,全程紧闭双眼。
直至重见光亮,他才松了口气。
此刻他们已身处南疆地界。
苏筱雨展开地图,确认方位:“此乃南中,闻有驻军,但路途尚远,暂难调用。罢了,我们直去南疆帅府。”
王息零尚未回神,再次被拉入空间通道。
转瞬之间,两人已抵达临安城——帅府所在。
此地虽无水患,但城墙内外遍布战斗痕迹,清晰昭示着妖魔曾来犯。
所幸痕迹尚浅,规模应不大。
城墙缺口处,士兵们正加紧修补。
“到了,走吧。”苏筱雨当先行去。
入城时却被守城士兵阻拦:“站住!非常时期,禁止外人入城!”
“我等乃朝廷所派援手。”王息零亮出金牌,“速带我等前往帅府!”
见金牌如见君,守城将领不敢怠慢,一边命兵士引路,一边遣人飞报帅府:“这边请!”
穆帅府!
帅府内一片忙碌景象,人影匆匆。
有金牌开路,两人畅行无阻,直抵大厅。
厅内,一位年轻元帅正与麾下将领商议对策,他便是南疆穆帅。
这时有通报传来——
“启禀元帅,朝廷援兵已至!只是……”传令兵略显迟疑,“仅二人,然持金牌,我等不敢阻拦。”
“两人?未免太过儿戏!”
“还不如不来!”
“前线情势如此危急,朝廷竟这般敷衍!”
……
厅内除穆帅外,其余三位将领皆露不满之色。
穆帅心知肚明:他三日前才发出急报,此地距延京最快也需三日行程,援兵从延京出发,纵使轻装疾行,至少也需五日。如今三日即至,此事蹊跷:“快请!”
苏筱雨与王息零步入大厅,顿感气氛压抑,将领们脸上写满不悦。
“就来两人有何用?还有个女子。”
“这可不是儿戏!”
不满之声再度响起。
王息零听得暗自摇头,心道这些同僚未免太过失礼。
他深知苏筱雨虽是女子,但更是仙师,其武道修为亦深不可测,自己都未必能胜。
穆帅神色平和,目光却落在王息零身上,似在探询其意:“二位应是先行官?不知后续还有何安排?”
苏筱雨似未察觉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径直道:“妖魔之事由我处理,但需穆帅在关键时刻予以配合。”
说着,她取出诏书递上。
穆帅与诸将见状,连忙跪迎。
苏筱雨不喜繁文缛节:“无需如此。”
王息零低声解释:“事关皇命,诏书须当众宣读,此乃规制。”
“原来如此。”苏筱雨道,“那你来宣读吧。”
王息零领命,将诏书内容朗声宣读完毕,交予穆帅。
穆帅此时方知,眼前这位女子竟是云齐国新任国师、仙师苏筱雨,此行以她为主。
他顿时激动不已:“国师亲临,实乃万幸!此间局势,真如一团乱麻!”
其余三位将领也噤声不语。
苏筱雨切入正题:“穆帅,何处情势最为危急?”
穆帅指向地图:“靠近交横国边境区域。大部分妖魔自彼方涌入,听闻交横国内更为混乱,连王庭都已迁避。”
“水患区域呢?”苏筱雨追问。
“水患集中于子萝江沿岸,该处民众早已迁移,虽妖魔亦多,但人员伤亡尚不严重。”穆帅回禀。
苏筱雨已有定计:“目前失陷几城?”
穆帅沉重叹息:“五城!都是核心区域,守军损失惨重,照此下去,不出数日,此地恐亦难保。”
苏筱雨再问:“妖魔实力如何?剿灭一个,需多少兵卒?”
穆帅答:“需视情况而定。体小者,两兵卒足矣;然有高达三丈者,更有十数丈之巨魔,立起比城墙还高!遇此等魔物,唯有弃城撤离。”
“明白了。”苏筱雨审视地图,“南方多丘陵山地,虽无险峰,但凭地利,足以构筑一道防线。”她手指地图,“以子萝江维口为起点,连接榆岭、复览山及周遭隘口,设为第一道防线,阻遏事态恶化。第二道,以罗江桥为始,依托山川脉络及关隘城池,设为缓冲区域。第三道,便是此城,”她指向临安,“此地需建稳固后方,周围三山亦需少量驻防。”
苏筱雨规划的防线构想精妙,但依托山势构建工事,工程浩大艰难。
穆帅质疑道:“此防线若能建成,确具威力。然山地筑防,耗费巨糜,旷日持久。如此规模,非常时期,恐非一年半载不能完工。”
“我所言‘防线’,并非指修筑工事。”苏筱雨淡然道,“此事简单,由我来做。你们只需在关键节点派驻少量兵士,构筑小型营寨即可。”
穆帅难以置信,此举等于将士兵置于险境:“恕本帅难以从命!调兵遣将,自有法度。无明确军令,恕不能将兵权交付国师。”
王息零上前一步,恭敬施礼,呈上虎符:“此乃陛下亲赐虎符。”
“这……”穆帅陷入两难。最终,他恳切道:“恳请国师先立信于军前!若能如此,本帅绝无二话!”
“元帅难道要抗旨不成?”王息零反驳。
穆帅正色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帅不能拿将士性命做赌注!暴露于荒野的士卒若遇突袭,连鸣镝示警都来不及!此等险棋,恕本帅万难应允。”他目光如炬,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