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齐国,天相府!
一道白衣身影自虚空中缓缓降临,径直落向府邸深处。
然而,身形甫至半空,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住:“呵,多日未见,这布阵之道倒是精进了不少。可惜,还是太脆。”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随意一掌拍出,屏障应声撕裂一道缝隙。他身形一晃,悠然穿过裂缝,踏入庭院。
屏障的波动瞬间惊动了院内的焱月。她身影疾闪而至,警惕地探查:“方才明明有异动,怎会……真是古怪。”
“贵客临门,还不速来迎接?”一个清朗的声音自正厅内悠悠传来。
焱月心知有外人闯入,当即飞身掠向大厅,手中法术光芒闪烁,意图驱逐这不速之客。
不料,白衣男子只是随意一拂袖。一股沛然之力涌来,焱月顿觉浑身仙力凝滞,筋骨酸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你……你想做什么?此地可是天相府!”焱月强撑着喝问。
白衣男子目光在焱月身上微微一扫:“资质尚可,知道收人了。我是贵客,速请她出来相迎。”
焱月艰难撑起身子:“休想!有本事冲我来,国师大人不在府中!”
白衣男子眸光骤然转寒,厉声质问:“她去了何处?说!”
那冰冷的威压令焱月心头一悸,声音不由带上了几分惊惶:“在……在白帝国商议和谈之事。”
“大白痴!”白衣男子闻言,忍不住怒骂一声,“如此明显的陷阱都看不穿,竟还往里跳!”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无踪。
……
此时,白帝国帝都,和谈已近尾声。
云齐国使团众人本以为诸事已定,正待签署最终协约。
岂料,就在这最后关头,白帝国一方骤然发难,强行推出一份新的“和谈决议”:“诸位辛苦,请签字用印吧!”
郁修远心中顿生不祥,接过文书细看,脸色剧变:“这……这分明不是先前议定的方案!”
夜鸾君一脸不耐,语气森然:“先前不过是与尔等虚与委蛇罢了。这份条约,签也得签,不签……今日就别想走出此地!”
他话音方落,一旁的弗常天已然催动元力,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区域,将此地彻底封禁。他目光阴鸷地锁住苏筱雨,冷笑道:“呵呵,你最好安分些。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在场诸位的周全。”
“尔等意欲何为?”苏筱雨神色平静,对此局面似早有预料。她深知所谓的和谈本无诚意,早已将白帝国的真实意图及此行的凶险传回国内。
“自然是希望国师能长留白帝国作客。”弗常天皮笑肉不笑地道,“当然,国师也可选择反抗。只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不得擅闯!”
“滚开!”一声冷喝响起,紧接着,一名身披银白战甲的男子无视阻拦,强行闯入大殿。
来人正是白帝国前元帅,聂玄奇。虽帅位被褫夺,其在军中的威望依旧无人能及,一路行来,竟无将领敢真正阻拦。
见这位“帝国战神”突然现身,夜鸾君面色微变,强作镇定招呼道:“呵,这不是聂大帅么?不知大帅驾临,有何指教?”
聂玄奇对夜鸾君视若无睹,更不管此举是否越权,径直上前一把抓过那份“和谈决议”,目光如电般扫过。看清其上条款,他眼中怒火升腾,却强自按捺,冷哼一声,竟将文书直接收入怀中。
白帝国外务大臣见状,厉声呵斥:“聂将军!此乃和谈重地,你竟敢越权干涉!可知后果?!”
聂玄奇对其置若罔闻,只冷冷道:“本帅巡防军务,顺道看看尔等是如何‘和谈’的。”
说罢,他旁若无人地走到一旁空位坐下。
聂玄奇坐镇当场,夜鸾君顿感束手束脚,不敢再明目张胆逼迫云齐使团,只得暗中向弗常天使了个眼色:“先办正事,旁的……稍后再论。”
弗常天深知聂玄奇秉性刚直,且自己此番行动并未获得明面授权,仅是七皇子私下授意。
若真当着聂玄奇的面强行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弗常天心思电转,随即改口道:“我等所为,皆是为白帝国谋取更大利益。既然大帅要在此观礼,那便请大帅看个分明。”
弗常天身为仙师,行事少受世俗规则束缚,当下依旧将矛头直指苏筱雨:“国师,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请随我等移步吧!”
随行的三位云齐大臣闻言皆是大惊失色。郁修远急道:“国师万万不可!我等宁死,也绝不让您身陷险境!”
“对!国师速走!云齐国绝不低头!”杜原随与另一位大臣亦是满面决绝,视死如归。
苏筱雨心知对方图穷匕见,淡然道:“既然有人摆下阵仗相邀,岂有不赴之理?放心,我自有分寸。”
言罢,她素手轻划,一道无形的界限瞬间生成,将郁修远等三位使臣隔绝在安全一侧。随即,她不再多言,径直跟随弗常天而去。
郁修远三人目眦欲裂,却无力冲破那界限,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筱雨步入对方精心布置的局中。
眼见苏筱雨已被带走,夜鸾君暗自松了口气,假意吩咐道:“送云齐使臣回驿馆歇息。”
聂玄奇目睹此景,胸中怒火翻涌。他霍然起身,一言不发,直奔帝宫而去。他深知此事已关乎帝国尊严与信誉,无论如何,必须设法保全云齐使臣的性命与安全。
另一边,苏筱雨刚随弗常天步出大殿,三道散发着浩瀚气息的身影已如渊渟岳峙般等候在前。
其中一人,赫然是曾被苏筱雨重创的脉元山。虽经多日调养,气息较之前好转许多,但显然仍未完全复原。
另外两人,一人身着紫袍,气度威严,乃是紫栩殿殿主泰陵川;另一人白衣胜雪,气质出尘,乃是白云宫宫主伊曦瑶。
这三位,赫然皆是混元金仙级别的绝顶存在!
“想不到为了留下我,竟需劳动三位混元金仙大驾。”苏筱雨见状,不由得苦笑一声。
“要怪,就怪你太过诡秘莫测,我等不得不慎重。”脉元山语气平静,虽无怨恨之意,但当日受创之辱,显然不会就此揭过。此番联合两位同阶强者,目的只有一个——将苏筱雨永留此地!
弗常天向脉元山递了个眼色,随即对苏筱雨做了个“请”的手势:“国师,请!”
苏筱雨心知对方为擒拿自己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强行突围乃下下之策。她神色不变,竟未作丝毫反抗:“有劳三位混元金仙亲自‘护送’。”
如此平静顺从的态度,令脉元山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也让泰陵川与伊曦瑶两位金仙大感意外。他们本以为必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未曾想对方竟如此轻易就范。
木连山地牢!
此地已被设下重重结界与玄奥法阵,固若金汤。
在地牢最深处,脉元山毫不犹豫地催动早已铭刻于此的封印法阵。霎时间,无数闪烁着幽光的符文锁链自虚空与地面涌现,缠绕苏筱雨的四肢百骸。一股沛然莫御的封印之力瞬间侵入她体内,不仅将一身磅礴仙力彻底封禁,更如附骨之疽般锁住了她的神魂之力。此刻的苏筱雨,形同凡人。
将苏筱雨彻底禁锢后,泰陵川与伊曦瑶两位金仙便告辞离去。
弗常天望着牢中身影,却心有不甘:“师兄,何不直接断了她的仙根,永绝后患?或者……干脆杀了干净?”
脉元山闻言,怒目而视:“你懂什么!天尊亲赐的‘诸方旗’岂是能随意动用的?师尊早有严令,非到万不得已的最后关头,绝不可行此绝灭之事!否则,师尊也不会再管这烂摊子!”
他语气严厉,显然对天尊之令极为忌惮。
弗常天只能强压不满,悻悻然叹了口气。
然而,待脉元山离开后,弗常天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并非独自返回,而是带着七皇子夜鸾君一同再次潜入地牢深处。
“殿下不是对她倾慕已久么?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仙力尽失,她现在与凡人无异。”弗常天对夜鸾君低语道,声音带着蛊惑。
夜鸾君毕竟贵为皇子,自有其矜持与傲气。他对苏筱雨确有非分之想,但在此阴暗污秽之地行事,实在有损颜面:“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非得在此处?”
弗常天阴恻恻道:“金仙之体非同小可,非仙尊出手,至多只能封印其仙力,无法彻底禁锢其灵魂本源。一旦让她脱出此地,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仙。不过,为遂殿下心愿,我可暂时撤去她身上的锁链束缚。”
有天师“周全”安排,夜鸾君虽心中仍有排斥,但望着牢中那清丽绝伦却失去反抗之力的身影,欲望终究压倒了理智。他定了定神,缓缓走到苏筱雨面前,先是故作姿态地劝道:“仙子天资绝世,我白帝国求贤若渴。若仙子肯留下效力,本皇子以性命担保,必以高位厚禄相待,仙子所需一切,无不应允。”
苏筱雨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多谢殿下美意,不必了。”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皇子无礼了!”夜鸾君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是赤裸的占有欲,他厉声道:“天师,动手!”
随着弗常天掐动法诀,束缚在苏筱雨周身的符文锁链应声退去,隐入虚空。
“你想做什么?!”苏筱雨顿感不妙,厉声呵斥。
“自然是……生米煮成熟饭!”夜鸾君狞笑一声,欺身上前,一把抓住苏筱雨纤细的手腕。
然而,苏筱雨虽失仙力,身体的本能反应仍在。她下意识地反手揪住夜鸾君的衣领,腰身发力,竟以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猝不及防的夜鸾君狠狠掼了出去!
“哎哟!你……你这贱婢!咳咳……”夜鸾君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鼻青脸肿,痛呼出声。
此刻,苏筱雨才彻底明白对方的龌龊意图,也深知此地已不可久留。她转身欲走。
但仙力尽失的她,如何能快过弗常天?弗常天眼中寒光一闪,屈指一弹,一道阴狠的暗劲无声无息地击中苏筱雨后背。
“噗!”苏筱雨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剧痛让她连撑起身子都异常艰难。
弗常天不再隐藏杀意,缓缓踱步至苏筱雨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那师兄虽有顾虑,但我可不会心慈手软!要怪,就怪你太多管闲事!安分在元仙门修行不好么?偏要来这里坏我的大计!”
随即,弗常天催动仙力,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重伤的苏筱雨凌空摄起,悬浮于半空。
“天师!”夜鸾君挣扎着爬起,急声道,“你答应过要将她送给本皇子的!”
“是答应过。”弗常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可并未言明是生是死,是完璧之身还是……一缕残魂!”他眼中杀机毕露,掌心凝聚起足以湮灭神魂的恐怖仙光,“给——我——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