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队伍早已集结完毕,月凛竹却迟迟未下达进攻的指令。
借助夜幕与山峦的掩护,妖族大军的行踪依旧隐秘,未被任何妖魔察觉。
直至深夜,月轮高悬之时,月凛竹才悄然来到江畔。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江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冻结!随行的妖族成员无不骇然。
仅仅片刻,奔腾的信江便化作一条冰封之河。
“时机已至!”月凛竹眸光锐利,迅速下令,“立刻将巨弩推至江心小岛!按计划,首攻月信城!”
“杀——!”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撕裂寂静,三万妖族大军踏冰疾行,如潮水般涌向临江的月信城。
“轰隆——!”
巨弩就位,五支粗壮的弩箭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破空而出,狠狠撞向月信城坚固的城墙。巨响声中,墙体被硬生生撕开数道巨大的豁口。
妖族大军紧随其后,铺天盖地涌入城池,与仓促应战的妖魔守卫展开血腥厮杀。
若在以往,即便突袭,妖族想歼灭数千妖魔守军,至少也需两倍兵力。然而此次,妖族战士皆手持经过符纹炼化的特殊武器,加之绝对的数量碾压,战斗迅速呈现一边倒之势。很快,城中数千妖魔便被屠戮殆尽。
清点战果时,众妖王皆感意外——己方伤亡之低远超预期,无不为之振奋激动。
初战告捷,全军士气高昂。
月凛竹随即按计划收拢队伍,开始构筑防线的起点。
恰在此时,苏筱雨的身影自远方天际疾掠而至。
月凛竹见状,连忙迎上询问:“前方情况如何?”
“畅通无阻。”苏筱雨简洁回答。
面对这道陌生身影,在场的妖王们大多面露不解,更多的则是对苏筱雨实力的质疑与轻视。
若非她与月凛竹关系匪浅,质疑之声早已沸反盈天。
而苏筱雨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引发了妖王们的恐慌。
她取出两张仙符,本意是布设阵法,却引得群情激愤。
“月境主!”一位面上带着狰狞伤疤的熊王率先怒吼,“我等敬重您才率众前来,可您不能坑害我们啊!”
“月境主竟与人族修士为伍,这是要毁我妖族根基吗?!”另一只鹤妖亦情绪激烈地附和。
月凛竹正欲解释:“休得胡言!她乃我狐族一员,况且……”
话音未落,苏筱雨已上前一步,将手中仙符对着天空信手一甩。
刹那间,一座庞大繁复的阵法核心于苍穹之上凝聚成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她嘴角微勾,带着一丝冷意:“看来诸位对我成见颇深。”
尽管阵法威势惊人,但面对一位符箓师,妖王们骨子里的恐惧仍未消散。只是迫于那恐怖的压迫感,只能强忍怒意,噤若寒蝉。
苏筱雨懒得再多费唇舌:“莫要碍事。”
旋即,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熊王与其他妖王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纷纷向月凛竹探问苏筱雨的身份。
月凛竹淡然一笑:“少说废话,先办正事。此番成败,关键全系于她一身。”
此言一出,众妖王才猛然意识到苏筱雨身份非同小可——极可能便是助狐族渡过灭族危机的“神仙”!
当苏筱雨将仙符之力融入月信城地脉后,整座城池的防御力陡然跃升数个层次。城墙不仅开始自行修复破损,更能汇聚四方灵脉之力。原本需耗时数日方能修缮的城池,竟在一夜之间恢复如初!
随后,大军继续推进。约莫半月时间,一条坚固的防御阵线已然初具规模。
一个覆盖信江、苌驽峰、云台岭等数百里区域的庞大中枢据点,巍然矗立。
期间虽遭遇妖魔多次围攻,却始终无法撼动防线分毫。加之此前有天仙级魔王陨落,其他仙级魔王皆不敢轻易涉险。至此,狐族周边的妖魔之患,已然肃清。
有了这片稳固的根据地,众多妖族部族纷纷前来投靠,寻求庇护。
渐渐地,据点内聚集的妖族成员越来越多,已达数十万之众。
对此,苏筱雨来者不拒。在她看来,横竖是为了“花钱”,只要这些妖族能完成工程,一切皆可。
半月后,据点规模再次扩大,其触角已延伸至交横国收缩防线的边缘。区域内的妖魔不敌,早已撤离。如今,唯有交横国境内尚存数量可观的妖魔。
而这新防线之事,也迅速传至交横国高层耳中。
交横国新都,南御城,宫殿!
端坐正位的是交横国新任国君翼心尘。面对这个风雨飘摇的烂摊子,这位年轻君主心气未泯,锐气正盛。
听闻妖族竟将防线前推,并驱离了大批妖魔,他心中希望重燃,即刻召集重臣商议。
殿中大臣不多,仅三位:文臣臧朔延,乃新君肱股之臣;武将常泰温,官拜大将军;道师傅偃名,贵为国中太师。
“妖族势力骤涨,其防线已抵近我国边界,更将我西南大片领地尽数吞并。此事若不善加处置,恐成心腹大患!”翼心尘忧心忡忡。
臧朔延虽非国相,却总揽国事。他呈上一份奏折:“陛下,此乃妖境递来的信函,意欲与我国建立联系。具体所为何事,信中未明。”
“妖境?此事可靠否?”太师傅偃名疑虑重重。
臧朔延对国情了如指掌:“陛下,国中所需灵药,历来大半出自妖境。虽无明文约定,却早已是我命脉所系。即便在最艰难之时,他们的商区仍在供应。臣以为,陛下亲往一趟方为稳妥,或可谈成一笔急需的好买卖。况且,此信乃妖境境主亲递,若草率应对,恐伤和气,于日后国中安定大为不利。”
“即便如此,也不该让陛下亲涉险地!”傅偃名坚持己见,“那位境主可是高阶巅峰的大妖!生意归生意,安危不可不虑。最稳妥之法,是请其前来。”
“如今国势动荡,亟待处理。若仍以傲慢姿态相待,恐招致对方不满。”臧朔延神色疲惫,眉宇间愁云更浓,“何况……国库早已空虚,钱粮所剩无几,支撑不了多久了。”
翼心尘年少气盛,不愿放过这可能的转机:“早闻妖境之主姿容绝世,此番正好一睹风采。速速安排,不得延误!”
此次议事,身为武将之首的常泰温始终沉默寡言。直至最后,他才忽然开口:“陛下,此乃新拟的军队配置方案,恳请陛下特批。”
翼心尘对此兴致缺缺,看也未看便道:“常将军近日辛苦。此类事务,将军斟酌可行,自行处置便是。”
三日后,云台岭东部,中霂城!
此城位于交横国防线边境,亦是妖族防线推进的最后一站。若想继续东进,则必须与交横国协商,否则便是非法入境。
经双方商定,会晤地点便设于此城。
作为暂时的东道主,月凛竹出手颇为大方,不仅备下盛宴款待,更安排了歌舞助兴。
初次见识如此精美奢华的排场,交横国新君翼心尘既感欣喜,又觉失落:“地域虽不甚广,然此等布置排场,真如人间天堂。太师今日未能前来,错过了一场盛宴啊!”
此番赴会,翼心尘仅带了臧朔延与常泰温两人,道师傅偃名并未同行。
在侍女的引领下,翼心尘一行三人步入内厅。看着眼前美轮美奂的舞姿,翼心尘羡慕不已。身为国君,他鲜少有机会见到这般场面——国库空虚,实难支撑如此耗费。
“三位请稍候,境主大人片刻便至。”侍女恭敬禀告后,退下安排宴席事宜。
不多时,月凛竹伴着苏筱雨步入厅中。
臧朔延一见月凛竹,连忙上前致谢:“这些年来,多蒙境主照拂。”
月凛竹与臧朔延打过多次交道,深知其为人,亦回礼道:“臧大人客气了,互利互惠而已。这位是?”
翼心尘主动介绍:“寡人乃交横国新任国君翼心尘。久闻妖境境主乃国色天香之佳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月凛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小嘴倒挺甜。”
“不知境主可曾婚配?”翼心尘竟脱口而出。
臧朔延大惊,急忙阻拦:“陛下!今日乃议正事之时!”
“寡人所言亦是正事!”翼心尘并非沉迷美色,实则是看中了妖境的庞大资源,“若能联姻,我交横国岂非如虎添翼?”
月凛竹面上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寒意:“胃口倒不小。”
臧朔延急忙岔开话题:“听闻境主有要事相商,不知所为何事?”
见月凛竹无意多言,苏筱雨不再沉默,径直道明来意:“我手中有价值千亿两的财货,灵材不计其数。需借贵国人力,铺设商路脉络。”
听闻如此巨额财富,一向寡言的常泰温大将军顿时来了精神:“具体如何操作?”
这反应情有可原——军费开支浩大,而国库早已捉襟见肘。
“很简单。”苏筱雨道,“我需要一个稳固的环境,以此财货换取贵国地脉资源的使用权,以及铺设所需的人力。”
“别无他求?”翼心尘难以置信,这条件优厚得不像真的。
“暂无。”苏筱雨回答得干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