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樱，这些天道碎片，都归你了。”苏筱雨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送出一件寻常之物。

“给、给我？可我太弱了，根本炼化不了啊……”冰樱极有自知之明。连眼前这道碎片她都不敢抗衡，更何况之后可能还有更强的存在。

“你……你想做什么？！”那道女倩影察觉到气氛不对，声音陡然颤抖。

苏筱雨并未回避，直言道：“我需要一个完整的天道意志。既然你们都是碎片，不如合而为一。”

“你——”女倩影骇然至极，意识到死亡临近，她猛地挣扎起来：“后面还有更强大的存在！就算你过了我这一关，也绝无可能走出去！”

“是么？”苏筱雨神魂之力陡然汇聚，强行将那系统肢解、剥离其全部本我意识，随后以大道法则将其熔炼，融入冰樱体内。

冰樱又惊又喜，几乎说不出话：“大人……您也太厉害了！”

处理完毕，苏筱雨再度发问：“如何进入下一关？”

冰樱迅速检索新获得的信息：“很简单，我现在可以直接为您开启通道。”

“原来如此……”至此，苏筱雨终于明了：这第四关所谓五元素试炼，实则是天道碎片布下的局，旨在筛选合适的天才作为容器。若是在上域，或许会有不少弟子中招；可在这下域，能达到此处的人，实在太少。

“大人当真要去？”冰樱仍有些忧虑。

“走。”苏筱雨毫不犹豫。

冰樱依言运转力量，一道通往第五关的通道缓缓打开——

第五层通道开启的刹那，北海之外，亦顿时哗然！

第五层之内，空间幽邃黯淡，宛如置身无垠虚空。

领域核心处，一尊更为庞大、炽烈的天道之灵静静矗立，威压浩瀚。

“我的天……她好大，真的好大……”冰樱声音发颤，几乎被那威势压得说不出话。

苏筱雨原以为此地仍散落着诸多碎片，却没料到最终只见这一尊灵体。

那天道之灵并未立即出手，只缓缓睁开双眼。

苏筱雨凝神细察，很快察觉出异常——眼前这位，并非天道碎片所化之灵，从气息与道韵的层面判断，更像是……

“大陆之心……你是位面之灵？”她脱口而出。

女灵体形庞大，周身流转的道韵与气息，竟堪比一整座大陆。

但她与天道碎片不同，她是真正的“灵”，拥有清晰的自我意识和意志。

“能抵达此处，实属难得。可惜你还太弱，无力承担复苏大界之重任。”女灵轻抬手掌，一股庞然巨力顿时将苏筱雨与冰樱牢牢禁锢：“不过……倒也是难得的滋补。”

“大人！她、她是要吃了我们！”冰樱吓得几乎语无伦次。

局面虽棘手，却仍在苏筱雨应对范围之内。她拔出苍神剑，神魂与元力轰然灌注，一剑斩出——

束缚她们的囚笼应声破碎！

“在此遇见位面之灵，确实出乎我意料。不过就凭你这残破之身，还留不下我。”苏筱雨声音清冷。她虽无法正面抗衡位面之灵，但若只想离开，对方也阻拦不住。

“这剑……？！”位面之灵本是苍云域下位面之灵，对这把剑再熟悉不过，顿时动容：“你是剑神的传人？”

“你认得剑神？”这下轮到苏筱雨惊讶了。她获此剑已久，却从未见过任何位面之灵。

“昔日神源界有两大界主：一为上域界主，另一位则为下域界主，亦是我等位面之灵公认的真主。您手持她的剑，便是苍神的传人。”位面之灵语气转为恭敬，郑重一礼。

直到这一刻，苏筱雨才恍然明悟——自己似乎遗忘了一些极为重要的事。

“后来发生了什么？神源界为何崩毁？苍云域又因何破碎？”苏筱雨对崩灭之前尚有记忆，但其后种种，却一无所知。

“具体缘由我并不清楚。我只是众多下位面之灵之一，只知当时无数大陆接连毁灭。”位面之灵虽觉苏筱雨如今修为尚浅，但既确认为剑神传人，她便不再隐瞒：“原本我并不需靠吞噬凡修修为来维持存在，可如今天地残破，为护持这座大陆不坠，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苏筱雨自然明白：位面之灵象征大陆本源，其存在是大陆延续与壮大的根基。若失去灵体，大陆便将陷入永暗，最终走向消亡。

“我明白，你不必解释。”

她本以为此行只是一场寻常秘境历练，却未料其中竟牵扯如此惊人的秘辛。“眼下我尚无彻底解决之法，待日后重聚上域碎片、再开苍云域，一切自当恢复如初。我让冰樱承载天道碎片，正是为了重启上域。”

“若神主有此意愿，我定当竭力相助。”位面之灵坦然表明立场。

苏筱雨再度发问：“那这第五关，究竟所谓何事？”

“此地藏有一颗北海灵珠，但需圣王修为才可激活。因此这第五关，本质是我汲取试炼者修为之地。”位面之灵如实相告。

苏筱雨这才恍然：原来此处是她暗中收取“报酬”的场所。虽每人被取走的修为不多，但积年累月，汇流成海，也极为可观。

“带我去一看。”苏筱雨觉得，既然需要激活，必然存在某些条件，未必真需圣王修为不可。

位面之灵抬手轻划，一道空间裂缝轰然开启，露出一方洞天小府。

其内空间不大，却灵韵磅礴、道则流转。

“我们去看看。”苏筱雨朝冰樱招手。

冰樱仍有些畏惧地瞥了眼位面之灵，赶忙快步跟上。

洞府之内，四壁皆由仙石砌成，表面铭刻着古老玄奥的纹路。

中央石台上，静置着一颗通体深蓝、透明如琉璃的宝珠，约若皮球大小，内里幽光流转，深邃难测。

石台周围所刻的符纹更为复杂，竟全是仙纹，且品阶极高。

冰樱上前仔细辨认片刻，无奈摇头：“这些符纹太过深奥，已远超此界层级……我看不懂。”

苏筱雨微微一笑，翻手取出一支骨笔，凌空勾画，尝试摹出一道简化版的仙纹。

并无反应。

她并不气馁，继续加持神念，笔锋流转间，符纹愈发繁复玄奥——

以她当下修为，至多支撑绘制出三级仙纹。

再往上，便极为勉强。

待第三道仙纹终告完成，苏筱雨已气息微乱，额角沁出细汗。

咔嚓！

就在此时，那支骨笔终是承受不住仙纹反噬，寸寸崩裂，最终唯剩三根凰羽，静静飘落。

“看来还是不行……”苏筱雨轻叹。她知道方法，却受限于修为，难竟全功。

然而就在她欲要放弃之际，那三根凰羽忽与石台上符纹产生共鸣——

一道虚幻的凤凰之影凭空显现，清啸越空，最终化作一道灵影，翩然落在苏筱雨面前。

那是一位姿容绝世的女仙，妖艳中不失圣洁，如出淤泥而不染。

“很不错……竟能唤醒本主这一缕残灵。”

“你可高看我了。”苏筱雨摇了摇头，指向石台上那三根凰羽：“准确地说，是它们唤醒了你。”

“这是我的本命天羽所化……你是他什么人？”凰灵眸中蓦地绽出惊喜。

“他？我并不认识。只是偶然得到一支符纹笔，这三根凰羽正是笔上所附。”苏筱雨如实相告。

“不可能！他早已是三阶源圣……这天羽怎会落在一支笔上？”凰灵难掩失望，却仍存疑虑：“你究竟从何得来？”

“抽奖抽到的。”苏筱雨将冰樱的来历简要说明。

凰灵闻言，终于认真看向冰樱，端详片刻后，轻声道：“你……”

苏筱雨也随之望去，这一细看，才惊觉眼前这两位容貌竟一模一样，唯有衣着不同。

“原来……你是他所创造的。”至此，凰灵已然明了前因。

“不知此言何意？”苏筱雨觉得，这背后或许藏有一段极为曲折的往事。

“自上一任苍云域祖退位后，他便继任为新域主。这三根凰羽，是我们曾经的约定之证……如今，却只剩回忆了。”凰灵语声渐低，似不愿多言，眸中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罢了……这灵珠本是我族至宝，有稳固大世之能。既然此缘已至，便赠予你吧。”

说罢，她引动残存神力，将那灵珠缓缓激活——

灵珠复苏的刹那，蔚蓝神光冲霄而起，辉耀整片北海。磅礴无尽的能量笼罩四野，界壁随之加固，天地元气亦节节攀升。

“停下！快停下！”苏筱雨却急忙制止，语气中透出无奈。她想要北海灵珠，却不是这样用的。

“你不想要？”凰灵略显不解。

“北海灵珠的真正用途是固界，而非索取。用以稳固大界，方是正道。若挪作私用，无异于杀鸡用牛刀，不仅收效甚微，更是暴殄天物。”苏筱雨肃然解释，“我意在先稳固此方秘境，待他日重开大界，再令其重现神辉。眼下仅维稳这片区域，对灵珠消耗几可忽略，长久来看，反能培养更多修士。”

“但此物可助你更快提升。”凰灵仍觉可惜。在她看来，苏筱雨能抵达此处，天资与实力已属绝顶，用掉灵珠也并不为过。

“我已经够快了。若我想，一年可入圣王，三年可登源圣。”苏筱雨并非妄言，但她对此并无兴趣：“这等外物，于我而言，不值一提。”

“你究竟是谁？纵是源圣转世重修，也绝无可能如此进境！”凰灵难以置信，甚至开始怀疑苏筱雨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