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派三位掌门立于正道之地,脚下青石碎裂,四周古松低吟,仿佛天地亦在预示一场血战将至。他们目光阴沉,心中翻涌着不安——此地乃正派腹地,若拖延过久,恐有高手闻讯赶来,届时局势将彻底失控。权衡再三,终难压抑杀机,三人对视一眼,杀意顿起,悍然出手。刹那间,阴风骤起,鬼气森森,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扑向中央。这一击来得迅猛而突然,令尚未恢复元气的吴默月心头一沉,顿感压力如千钧压顶,只得仓促提气,迎战而上。
林如霜率先发动进攻,手中墨绿铁梳划出诡异弧线,每一梳齿皆泛着幽光,似能勾魂摄魄;任威紧随其后,钢叉舞动,血光如瀑,卷起腥风阵阵,势若奔雷;而鬼飘则如幽魂般悄然滑向侧翼,身形飘忽不定,手中金钹隐现寒芒,伺机而动,专攻破绽。
吴默月虽内力未复,却临危不乱,双爪翻飞,如黑鹰展翅,招式凌厉狠辣,每一击皆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四人辗转腾挪,身影交错,激斗五十回合,竟未分胜负。尘土飞扬中,掌风爪影交织成网,地面裂痕蔓延,草木尽折,战局胶着如死结,难解难分。
此时,胜负已悬于一线,战势进入最紧要关头。吴默月猛然收势,双爪交叠于胸前,十指如钩,指尖隐隐泛起漆黑如墨的毒芒,周身气流旋转,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她身形如岳峙渊临,稳立中央,衣袂猎猎,宛如魔神降世。
鬼飘三人则各执兵刃,分据三方,呈品字形围拢,杀气交织,内力澎湃,四人皆屏息凝神,静立如塑像。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杀机暗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滞,只待最后一击,定生死,决胜负。
倏然间,吴默月双目暴睁,寒光迸射,身影骤然消散,如烟似雾,唯见一对利爪撕裂长空,划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寒芒,快若惊鸿,疾如闪电,直取任威咽喉。那爪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刺耳尖啸,仿佛连空间都被撕开一道裂口。
任威心头一凛,寒毛倒竖,一股刺骨杀意如冰水灌顶,直透魂魄。然其身为一教之主,久经沙场,临危不乱,瞬息间身形暴退三丈,钢叉横挡胸前,真气催动,嗡鸣震颤,严阵以待。
“叮——!”一声清脆如钟的交击声炸响,钢叉与蜈蚣爪猛烈碰撞,火星四溅。任威只觉臂膀如遭雷击,顿时酥麻无力,一股阴寒之气顺兵刃直透掌心,如冰蛇游走经脉,寒意侵骨,遍体生寒,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心中骇然:这吴默月虽功力未复,但爪上毒劲竟如此霸道!定神细看,钢叉一齿已然断裂,切口平整如削,宛如被利刃精心切割,触目惊心。
“好凌厉的兵刃!此爪必是饮过百人之血的凶器!”任威心念电转,深知不可硬接,立即后撤,钢叉疾抖,化作层层叠叠的枪影,如暴雨倾盆,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光影之盾,封死正面所有角度。同时怒吼一声:“嗷——!”声若雷霆,震得山石簌簌而落,双臂筋肉暴涨,青筋如蛇盘绕,粗壮逾常,气势陡增,竟是施展了门中秘传的“黑冥炼体术”,以透支精血换取短暂战力飙升。
“哧、哧、哧!”三声锐响接连炸开,如裂帛断金,钢叉终究不敌神兵,被蜈蚣爪绞成数段残铁,四散飞溅。任威借势前冲两步,双拳轰出两股赤红如焰的拳劲,拳风如龙,带着灼热气浪,狠狠砸入那团黑芒之中。几乎同时,林如霜的墨绿铁梳划出一道幽光,如毒蛇吐信,直刺吴默月后心;鬼飘的数道金钹残影亦破空而至,如流星追月,封死退路。三股力量几乎同时抵达,如三重浪潮叠加,攻势如暴雨倾盆,密不透风。
刹那间,金铁交鸣不绝于耳,光影翻腾,杀气冲霄,天地失色。吴默月怒啸一声,双爪狂舞,黑芒暴涨,竟以一敌三,硬接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然而三股真气叠加之力何其恐怖,只听“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各色真气轰然炸裂,赤红、墨绿、金黄与漆黑四色光芒交织冲撞,如星辰陨落,气浪席卷四方,地面崩裂,巨石粉碎,四周古树尽折。四道身影如断线纸鸢般被震飞数十丈外,重重砸入山壁或泥地,尘土冲天而起,天地为之震颤。
邪派三掌门口喷鲜血,衣衫染赤,踉跄起身。鬼飘肩头插着半截金钹,任威左臂扭曲变形,林如霜更是咳血不止,伤势最重,却仍强提真气,与二人并肩而立,虚张声势,步步紧逼吴默月。反观吴默月,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如风中残烛,发丝散乱,衣衫破碎,她却仍狰狞一笑,以爪背抹去唇边血迹,狂声道:“皓月,今日算你走运,来日定叫你尝我真正手段!哈哈哈,咱们后会有期!”话音未落,黑光一闪,如鬼魅般遁入密林深处,转瞬杳然无踪。
远处,正道群雄正疾速赶来,剑光如练,划破沉沉夜幕,宛如星河倒泻;呼喝声隐隐可闻,夹杂着脚步踏地的轰鸣,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至。山风卷起残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战后的余波尚未平息,新的风暴却已迫近。林如霜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嘴角溢出一缕殷红,身形微晃,却仍咬牙稳住,急忙俯身扶起珊瑚,声音急切而低沉:“你还能坚持吗?快跟我们一起走吧!再迟片刻,就真的走不了了!”
“多谢婆婆,我……”珊瑚声音微弱,正欲婉言谢绝,忽然间,地上两道身影猛地一震,卢聚与梁清湖竟同时睁开双眼,气息骤然暴涨,双双跃起,如怒虎出柙,杀意滔天。
卢聚双目赤红,衣袍染血,手中长剑出鞘三寸,寒光凛冽,怒喝道:“大胆邪派妖人,竟敢擅闯我名剑阁布庄,行凶作恶,今日自投罗网,还妄想脱身?既然你们自寻死路,本庄主定当成全三位,叫你们有来无回!”
鬼飘瞳孔一缩,心头微震,但很快恢复镇定,冷笑一声,声音如寒泉浸骨:“当年你们正派人士血洗黑风山、屠戮鬼煞谷,那一夜火光冲天,尸横遍野,我邪派多少同门惨死于你们‘正人君子’之手?连妇孺孩童都不曾放过!你们口口声声仁义道德,双手却沾满无辜鲜血。很好!今日天理循环,正好做个了断!”
任威双目血红,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如野兽低吼:“没错!我的师父,为我挡下三十六道剑气,死不瞑目;我的夫人,怀胎九月,被你们活活剖腹;我那刚出生两个月的儿子……连一声‘爹’都未曾喊出,便死在你们的屠刀之下!老天有眼,今日终于让我等来复仇之机,我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以祭我一家在天之灵!”
梁清湖冷哼一声,长袖一拂,剑气纵横,冷冷道:“那是你们咎由自取!若非你们勾结魔教,暗中炼制邪功,残害百姓,我正道何须出手清剿?念在你们尚存一丝良知,肯救我义女珊瑚,本庄主今日可赏你们一个全尸,留你们全尸入土,已是仁至义尽!”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言语交锋如刀剑相击,火药味弥漫四野。双方再无多言,杀意如潮水般汹涌,身形一闪,便已扑向彼此,掌风、剑气、爪影、拳劲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震颤,碎石飞溅,林木断裂如枯枝,整片山谷仿佛都在这场正邪对决中颤抖。
“林宫主,你速将小姑娘带走,这里交给我们!”鬼飘目光如电,迅速做出决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匹夫,我定会亲手宰了他们,为我邪派雪耻!”
林如霜毫不迟疑,一把扛起珊瑚,转身便掠向密林深处。珊瑚在她肩头剧烈挣扎,心中翻江倒海:“事情怎么会变得这样糟!卢伯伯与义父明明是为了救我,可这般以命相搏,岂不是将我置于不仁不义、恩将仇报的境地?还有那三位邪派掌门,怎的如此固执霸道、不讲道理?眼看正道大军将至,他们竟还在这儿逞英雄!也不问问我是否愿意,就要强行将我掳走,这与强盗何异?唉……都怪我太弱小,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我今天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伏在林如霜肩头,又急又气,忍不住嚷道:“婆婆快放开我!我不想做你的徒弟,更不想做什么掌教夫人!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我而死!你们赶紧逃吧,别再打了!”
林如霜却将她搂得更紧,脚步不停,柔声安慰:“小姑娘莫要急躁,婆婆不是要害你,是想带你脱离这生死漩涡。你不是一直羡慕能飞的感觉吗?抓稳了,婆婆带你飞,带你去领略那云海翻腾、俯视苍茫大地的感觉。”
珊瑚心中五味杂陈,望着远处四道拼死搏杀的身影,眼眶发热:“他们四个都已伤得几乎爬不起来了,为何还不停手?难道非要拼到同归于尽才肯罢休?啊!卢伯伯,义父……你们千万不要死啊!鬼盟主,任威,你们救过我,我也不希望你们就此陨落……要死,也得等我还了恩情再死啊!真是急死人了!再不放开我,小心我告你拐带儿童妇女,让警察叔叔抓你去蹲号子!”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随即苦笑:“口误,口误……阿姐真是急昏了头,怎么还说出这种话来?这里哪有什么警察?哪有什么号子?我……我早已不在那个时代了……”
她闭上眼,心中百感交集。林如霜虽是邪派中人,却待她如亲女儿,为她挡下数道杀招,险些丧命。这般恩情,她怎能冷漠以对?可若顺从,又辜负了卢聚与梁清湖的养育之恩。正邪之别,如鸿沟天堑,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眼看四人已陷入白热化的死斗,招招致命,步步杀机,珊瑚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许多,只能强忍羞愤,编出谎言,带着哭腔撒娇道:“停!求你们都停下!我实在不想看到我的亲人受伤……婆婆,我的婆婆师父,我……我愿意拜您为师!求您劝他们收手吧,别再打了!”
林如霜猛然顿住脚步,将珊瑚轻轻放下,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什……什么?老身……老身没听错吧?你再说一遍!”
珊瑚咬了咬唇,眼中含泪,强忍不甘,郑重地鞠了一躬,声音颤抖却清晰:“恕珊瑚有伤在身,不能行跪拜大礼……徒儿珊瑚,今日郑重拜入冷幽宫门下,恳请师父您老人家,劝鬼盟主他们罢手,莫再相残!”
“免礼!免礼!哈哈哈……好!好徒弟!师父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林如霜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发抖,一边抹泪,一边转身朝战场高声呼喊:“三位掌门!停手!小姑娘已认我为师,正式加入我冷幽宫!她是我的徒儿,你们不可再伤她亲人!快快住手,随我离去!”
正激烈交手的四人闻言,动作齐齐一滞。
任威与梁清湖双手仍死死掐住对方咽喉,鬼飘与卢聚也各自扣住对方命门,四人皆已拼至油尽灯枯,只待最后一击同归于尽。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彼此对视,眼中满是惊疑。
珊瑚强撑伤体,踉跄上前,抬手指天发誓:“我说的是真的!我珊瑚自愿加入冷幽宫,拜林如霜为师!但——”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卢聚与梁清湖,语气转柔,“我也愿拜卢伯伯为师,加入名剑阁。从今往后,我既是冷幽宫弟子,也是名剑阁传人。我只学艺,不参战,不卷入正邪纷争,只为调和两派恩怨,化解干戈!”
全场寂静。
卢聚与梁清湖面面相觑,震惊不已。正派之中,何曾有过弟子同时拜入正邪两派?更何况是势同水火的冷幽宫与名剑阁?这岂非成了天下第一的“两面派”?……邪派有什么好的,珊瑚这是又要发疯癫了吗?竟然敌我不分,她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他们望着少女那双灵动狡黠的眼睛,忽然发现她正悄悄朝他们眨了眨眼,似在传递某种暗号。
两人顿时心领神会——珊瑚此举,是为救他们性命,以退为进,暂避锋芒。
而邪派三人却眼前一亮。在他们眼中,能将正派最有潜力的弟子拉入邪派,乃是莫大荣耀,他们甚至还想撮合岳彩云与龙长风的姻缘早成,然后将他也名正言顺地拉入邪派。这样,不仅打击正道士气,更可为未来埋下伏笔。何况林如霜是她“大师父”,大师父的话当然要比二师父的话有用多了。
只要珊瑚肯答应加入,一切都好办了,至于“两派同修”?邪派向来不拘小节,只要人归我门,日后自然可慢慢“调教”。既然已成一家人,那还拼个什么劲?散场走人呗。
任威反应最快,脸上杀气瞬间消散,竟露出一丝尴尬又谄媚的笑容,拱手道:“梁庄主,当年你杀我门下百名弟子,又对我那手无寸铁的夫人与孩子痛下杀手……可我也屠了你全庄三百多口,血债血偿,咱们——算是扯平了!从今往后,你是我岳父大人,小婿任威,定当敬重您如亲父,也一定会对珊瑚好,绝不负她!”
“你——!”梁清湖气得七窍生烟,脸色铁青,几乎一口气没上来。
鬼飘也连忙拱手,干笑两声:“嘿嘿,卢兄,你既是珊瑚的伯伯,又是她二师父,咱们如今可是一家人了!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识啊!后会有期,咱们改日再叙!”
说罢,三人不再恋战,迅速收势,一左一右架起还在不断耍情绪挣扎的小姑娘,林如霜则护在前方,四人大摇大摆地地离去
梁清湖终于回过神来,怒吼一声:“姓任的!站住!把话说清楚!谁是你岳父?谁许你这般厚颜无耻地攀亲带故?!……还有你们两个老匹夫,别在那儿做春秋大梦!我女儿虽口称拜你为师,可老夫这还没点头答应!你们今日谁也别想安然离开!”
声音如雷贯耳,震得林间飞鸟四散。然而,鬼飘四人果然停下了脚步,却并非被梁清湖的怒吼所震慑,而是——前方山道骤然亮起数十道剑光,人影绰绰,杀气冲天!
正道大军已至!六大掌门一字排开,步步紧逼,将退路彻底封死,他们想走已走不掉了。
“邪派妖人,竟敢深入我正道腹地行凶,今日插翅也难飞!”天明大师声如洪钟,目光如电,锁定了鬼飘三人。
鬼飘冷眼扫过,讥笑道:“哼,来得倒快。只可惜,你们晚了一步。”
林如霜轻轻放下珊瑚,环顾四周,眉头紧锁,长叹一声:“唉!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天罗地网,已无退路。我们三人死了倒也罢了,横竖是邪道出身,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如今却连累了珊瑚,让她陷入这不忠不义的境地,实在于心不忍。不如……放她走吧。”
珊瑚闻言,心中一喜,暗道:终于有机会脱身了!她虽不愿随邪派而去,却也不忍见三人因她而死。正欲开口,却见六位掌门步步紧逼,杀意已决。
她咬了咬牙,猛地踏前一步,朗声道:“不必惊慌!这里的地形我最熟悉——你们只需冲开身后卢伯伯与义父的封锁,沿着右边那条山脊奔行三里,会看见一棵千年古松,树下有一条隐秘的羊肠小道,直通沙河镇!我来断后,挡住他们!你们快走!他日若有缘,我自会寻你们重聚!”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她心中默念,“此刻逞强,不过是白白送命。江湖路远,来日方长!”
鬼飘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竟有几分动容:“珊瑚……多保重。你今日之恩,他日必报。”
林如霜眼眶泛红,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好徒弟……婆婆舍不得你啊!你一定要平安,等我来接你!”
任威却忽然上前一步,双目灼灼,深情款款,一把抓住珊瑚的手腕,低声道:“夫人!我任威对天发誓——我很快就会调集邪派精锐,救你出去!你一定要等着我!我期待着那一日,与你洞房花烛,共度良宵,早日为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宝宝……咱们一家三口,逍遥江湖,岂不快哉?”
“……”珊瑚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她前一刻还被鬼飘与林如霜的真情所动,心中微暖,可任威这番肉麻至极、毫无廉耻的话语,瞬间将她拉回现实。她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
这人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她强忍恶心,懒得与这等粗鄙之徒争辩,只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连连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走吧!再不走,谁都走不了!”
说罢,她猛地转身,挺直脊背,如一株傲雪寒梅,独自立于六位掌门之前,双臂张开,宛如母鸟护雏,声音清亮而坚定:“要抓他们,先过我这一关!”
时间紧迫,容不得犹豫。
鬼飘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决然。他们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向后方卢聚与梁清湖所在的方向疾冲而去。卢、梁二人虽刚经历恶战,伤势未愈,但见邪派欲逃,仍强提真气,欲做最后拦截。
然而,鬼飘与任威本就武功高出一筹,一路奔逃中又暗自运功调息,恢复了七七八八。如今再加上林如霜这位冷幽宫老宫主助阵,三人合力,气势如虹。不过两个回合,便以精妙配合将卢聚与梁清湖双双制住,点中要穴,封住经脉,随即毫不迟疑,将二人击昏,以免其追击。
若非念在珊瑚情面,三人早已痛下杀手。可如今,只为脱身,只得留他们一命。
三人毫不停留,沿着珊瑚所指的山脊飞掠而去,转瞬消失于密林深处。
待六掌门终于摆脱珊瑚的阻拦,率众大力搜山时,他们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下满地狼藉与两具昏迷的正道高手。
而珊瑚,孤身立于风中,衣衫染血,发丝凌乱。她望着邪派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有无奈,有愤懑,有悲凉,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她不知道的是——
正是她今日这一句“懒得解释”的敷衍,那一声“知道了”的默许,让鬼飘、任威与林如霜三人误以为她已默认了“掌教夫人”“冷幽宫传人”的身份。从此,她在邪派眼中,成了“自家人”。
不久,江湖中竟出现了一桩奇事:
一位正派少女,身负“勾结邪派、残害同门、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等多道罪名,被众人押解着送往大厅受审。,却被邪道上下奉若上宾。无论她行至何处,邪派弟子见之皆拱手退避,无人敢动她一根汗毛。她成了唯一一个不受邪派攻击的正派人士,江湖人称——“双面珊瑚”。
而此刻,她已被六掌门下令五花大绑,押解回大厅,等待她的,将是正道审判、宗门家法,乃至最为严厉的——逐出师门,或斩首示众。
风中,只余下她清冷的背影,与那一声无人听见的轻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