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沙镜空幽。
车水马龙,花月春风。
蜡照翡翠,麝熏芙蓉。
笙箫伴墨,简衣东悠。
……
……
行者不由梦兴。
……
……
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
吴觉躺在尸堆之中,不能动弹,一动都不能动……
只有这样,才可能瞒过天上飞着的纸鹤。
“呜——呜——”
巨大的纸鹤,在苍穹发出夸张的汽笛声,以荒诞的画风盘旋在那。那是东方某个帝国的空军舰队。只要他的佯装露出一点破绽,纸鹤上的十几个光环就会发出歼灭的死光,将他连同周围一切化为灰烬。
又或者不需要它们出手,在不远处巡查活口的帝国士兵,就会将他刺在那发着寒芒的长矛上。之后他的脑袋就会挂在那摧毁的城门上,双目空洞地直朝远方。
不能动……
他控制胸下狂跳的心脏,吞了一口唾液。
“飒”一声,五码外的士兵停了下来。
他的心跳顿时快到极点,像在耳边响起。
士兵越靠越近,只剩下一根矛的距离……半根矛、三成矛。最后却直接从他身旁跨过,随后角落便发出“滴沥沥”,水流的声音。
“……”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中划过一个念头,宁愿死也要往那士兵屁股扎上一剑。
不知又过了多久,纸鹤的汽鸣声已经很小很小,黑夜完全统治了这片夜晚。
废墟上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寂静。你们能想象吗?在12个时辰前这里还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城邦,大人们在街市上劳动、吆喝买卖,孩子在巷子中追跑嬉戏,多么其乐融融的模样。然而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沉默。
当然还有,废墟上拂过的冰冷。
吴觉能感觉到皮肤的水分在蒸发,这并不是多么好的现象,好像稍不注意,就会在尸体中睡到天亮。好在最后他还是睁开了眼。就这样,这个地方的夜晚,归他所有了。
卫兵在城门附近晃悠,从现在起的两个时辰,他们会一直待在那。在这两个时辰内,他要带走尽可能多的值钱东西,然后从秘密通道逃出去。
吴觉并不住在这座城市,事实上他来到这还不到24个时辰。这座城市和帝国的矛盾最近达到白热化,他本是想趁着城市疲于对敌的间隙,来这里盗走富人财宝的。没想到在这还没待上一天,敌人的炮火就打过来了。
他依稀记得混乱之中,有好几次攻击就落在身旁,好在他都惊险躲过了。多么可怕的一个夜晚啊!不过这对吴觉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了。
像这样的变故……战争、死亡、灭绝,最近时常发生。哪怕是在他更小的时候,这种事也不稀奇。战争夺走了他的父母,他是在与战争周旋的日子中一路走过来的,所有平民也都是如此。
好了,把无关紧要的感慨收起来吧!
别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匆匆地潜伏在黑夜。
他只能找到一些不算特别值钱的宝石,没办法,好东西都被帝国的走狗们洗劫一空了。他又找到一些古书籍,他认得字,但看到这种东西,除了觉得上面写得工工整整,也没别的感觉了。
他看着上面的字,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什么鬼玩意?”
古代人的奇怪,早已司空见惯。但眼前这玩意,还是超出了他认知中的可笑程度。
就这东西,不知道能值几个钱?他合上了书,又从架子上取出几本完好的放进行囊里。准备通过密道时,又看着阴气沉沉的大街沉思:难怪他们的身体会冷冰冰地躺在地上。都要打仗了,他们还收藏这种没用的东西。
密道是他几天前发现的,就在钱庄的底下。沿着长满了树根的暗道,就能一路去到两里开外的城门附近。到了出口后,他看见几个帝国士兵在城门下喝疯酒。不知道他们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在城里掠夺了一天,应该有不少值钱玩意吧。
于是到了第二天,几个醉醺醺的士兵从美梦中醒来没多久,便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我的钱呢?!”
“啊?我的黄金怎么不见了?!”
“还有我的宝石!都到哪去了?”
而他们说的这些东西,如今都在一个八岁男孩的行囊里。这个男孩正开着破破烂烂的机车,疾驰在几十里外的荒漠上。
吴觉一路奔波,到了一沙漠之城才停下。这里才是他常住地。他穿过热闹非凡的街市,很快来到一典当行,“匡”一声,将收获满满的行囊倒在了老板面前。
老板看着一桌子宝贝,小小眼睛一挑,戴上了小小的圆形眼镜。
“怎么样?这可是我找了一晚上的。”吴觉略带骄傲地说。
小眼睛盯着珠宝看了好一阵,面色冷淡:“两百费比,现结。”
“!!!”
吴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开什么玩笑??”
小眼睛把刻薄目光放回他身上,看他眼睛瞪得像铜陵一样大,随时会爆炸的样子。
“你也知道最近庄周帝国把关得厉害,像这些东西,是转不出去的。”
吴觉气得跳脚:“放屁!你把它们烧了,炼成别的东西,照样卖得盆满钵满!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两百费比。不要拉倒。”
吴觉嘴唇都咬出了血,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最近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接过那两百费比后,他气冲冲地收拾起行囊,这时书本却掉了出来。
“这是……”小眼睛拿起那书本,双眼闪过一丝厉光。
“这种书根本不值几个钱,但好在我对古书有着特殊的情怀。把你的书都给我,我再给你加多二十费比,怎么样?”
吴觉猛地将那书本夺回,又朝对方竖中指:“去你妈的!臭傻逼!”
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小眼睛在后面气得跳脚:“臭小鬼!你别不识好歹!”
穿过几条大街,到集市上买了点肉,又折返回一破烂小巷。推开一扇抖得厉害的木门后,他到家了。
“觉!是觉回来了!”稚嫩童声从屋内传来,之后没过多久,一金发小孩扑进他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