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与魏昌皆列阵于最前面。
他们虽然受到以文制武的传统,明面上需要服从常鹤的命令,但心里也知道,这个名士是不懂得带兵打仗,虽然擅长骑术,在文士之中算是有些武艺的,查是战场凶险,万不能让他身列一线。
与水匪撕杀,还得靠他们二人带领。
水匪的数量确实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可是并没有动摇周平二人对胜利的信心。
他们督促着将士们列好枪盾阵,后面的弓箭手做好准备。
水匪的个人武艺不能小视,但是每每列好阵型再作战,他们永远都讨不到便宜,甚至在战场上打出很惨的伤亡对比。
一方面是他们的军纪极差,另一方面,就是他们在兵器齐全方面是远不如官军的。
“儿郎们,看好了,等那些不知死活的水匪靠近再射!”
吃准了水匪没有强弓劲弩,所以周平指挥作战之时非常托大。
水匪们最喜欢的作战方式就是一拥而上,靠着一时的血性与冲劲儿,一鼓作气冲垮官军战阵,否则就是败多胜少。
然而,这次情况发生了改变。
当水匪举着临时制作的木盾冲到近前,突然散开,亮出后面的水匪。
他们竟然借着前面的阻挡,做好了弯弓姿势。
这些水匪自然不可能像正规军一样,在这么快的行进之中还能进行齐射。
由他们射出的弓箭稀稀松松。
但是,官军根本就没想过他们会迎来远程反击,直接有大量的官军被射倒。
本来官军在人数之上就处于绝对的劣势,损失得越多,抵抗水匪冲击越难成功,再加上他们本就靠着阵型作战,少数战士倒下,也就很难保持阵型的完整,作战能力的影响远远大于人数的损失。
“快!立即还击!”
周平大急,甚至没有时间自责太过托大,赶紧命令战士放箭,射住对方。
水匪头子见到他们制定的战术见效,正得意着,猛见大片的箭雨射过来,甚至连闪躲的余地都没有,直接中箭没命。
水匪们所能想到的战术,也就这点儿水平了。
他们后续冲锋还是排着极密集的阵型,白白成为了官军的靶子。
好在水匪们也习惯了面对官军在这方面占劣势,甚至能先一步射乱他们的阵型,已经占了不少的“便宜”。
靠着悍勇之气,持续冲前,根本不顾自己的同伴一片片被射倒。
官军自己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箭矢之威已经减弱了很我了。
大量存活的水匪还是直接杀了上来,想着以命换命,把官军的阵型彻底打乱。
“刷!”
一道利箭飞过,直接取了一名贼首的性命。
关键时刻,竟然是常鹤带着自己从刺史府带来的亲卫杀上来。
幸好这次前来军营的乃是常鹤,他虽然没有上过战场,经历过战阵,但本人的武艺和胆色至少是不错的。
看到前线战情不如预想得顺利,他自然也不能再安安稳稳地呆在后面看戏,直接带着亲卫冲杀上来。
周平等人这时也顾不得思考常鹤受伤会不会得罪他们的上官,能打赢这一战,能活到大战之后再说吧!
他们自己也带着自己的亲卫堵到水匪冲击最激烈之处,靠着主将们悍不畏死的表现,官军终于稳住阵脚,开始发挥战阵的威力。
这下轮到水匪们吃苦头了。
赵老大在后方看得脸色铁青。
没想到,自家兄弟跟官军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但是,现在绝对不能撤后,他们无论付出多大的牺牲都要坚持下去,只有这样才有胜机。
赵老大毫不犹豫把第二波兄弟派了上去。
现在,双方军队正面撕杀在一起,官军是绝对无法抽出弓箭手进行远程射杀的。
哪怕他们依然无法冲散官军的阵型,也能把官军所有的注意力吸引到正面。
……
周平带着亲卫返回战阵之中。
他刚刚与魏昌各领几名精锐冲出去,狠狠教训了一下水匪,把他们进攻势头最猛的一股人马给杀得哭爹喊娘。
他们无暇顾及常鹤,没想到这个文士也杀得兴起,跟普通的将领一样,丝毫不在意自己是个文官。
当官军稳住阵脚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此战胜负。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背后出现了喊杀之声。
周平扭过头一看,从他们的军阵身后,竟然有一支官军杀了过来。
明明大家同为官军,可是他们冲锋的方向绝对不是来帮助自己打败水匪的,他们的目标就是从背后捅自己一刀!
“怎么可能?竟然有官军投靠了水匪?”
魏昌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平却是反应极快,咬牙切齿地道:“那些水匪,在朝廷之中有人暗中撑腰!我们被算计了!”
“莫要愣着,快打出旗号,让镇江营先挡住这支敌人!”
旗号兵却在此时,像吓傻了一般,愕然指着后方的远处。
“大人您快看,镇江营也向咱们掩杀过来了!”
“什么!”
这下子,整个军阵之中,所有人都慌了。
他们本是体恤镇江营,把他们部署于后面,既是作为后续大战的生力军,也能防止某些意外。
可现在,他们放在最后的这支“友军”竟然毫不犹豫地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捅他们一刀。
周平等人绝对不可能现在就下令,让将士们调转方向,先迎战后方的“敌人”,那样等于躺好了让水匪屠杀。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官军成为他们的敌人。
那些暗中支持水匪的朝廷势力,到底居于何等高位,才能……
想到这里,常鹤猛然一惊。
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了。
“靖,南,王!”
他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于成孝是对的。
靖南王真的有狼子野心,端看他暗中收买了水匪为自己所用,又收买了这么多厢军,便可知他暗中图谋之事是何等大逆不道。
“大人,快看,又有人从密林中杀出来了!他们好像也是冲着咱们过来的。”
亲卫遥遥一指,常鹤等人顺着看过去,眼前却不由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