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笑实在是闲不住的性子,拎着野兔走进来。
一女使见着那野兔上还有血迹,呀了一声,随即捂住胸口,“小姐,这是什么?”
野兔在她手中晃荡一下,“自然是兔子。”
“这兔子我要养着。”
她将野兔交到那女使手上,女使顾不得捂胸口感叹,立时接过。阿笑不在理会,径直进屋。
虏王妃时常嗜睡,如今也才醒了一个时辰,见她进来了,放下杯盏,“你又到何处去了?”
这话听着倒是嗔怪,阿笑努嘴,自然是不能说实话,不然姑母定然又要说狩猎危险,虽说拦不住她去,但听着总是伤情分的。
“我去城中闲逛。”
“今日好几处都在吹锣打鼓呢。”
虏王妃问她,“见着新娘子了?”
阿笑摇头,虏王妃身旁的侍女已然将乳茶端上来,她捧着茶盏,略微遗憾道,“没,新娘子从家门出来便进了轿子,哪里能见着。”
她有些疑惑,“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吗?”
“我今日占卜呢,也只是寻常日子罢了。”
虏王妃浅笑,“与他们而言是好日子就是。”
她握着杯盏的手一顿,看向阿笑,“你同泊刃再见面没?”
阿笑摇头,“没有,我为何要去寻他?他若是喜欢我,便来找我。”
“他不是有侧室吗?”虏王妃慢条斯理道,“别人有着侧室,成亲与否与他何干?”
阿笑反问,“那为何有意让我同他成亲?”
她本是不愿嫁与这般人,还未成亲便有了那位姜姑娘,想必也不是良配,更何况那人看到她时并无什么表情,反而是提起那位侧室,眼里都是笑意,这般已然同他人有人真情的,她嫁过去做什么?
虏王妃和缓的劝她,“府中这么多公子,却迟迟没有世子,虏王早年爱着他生母,那么多的姬妾中倒也是得了青睐,这个儿子又是失散了,你想想,这世子的位置会给谁?”
“他若是有心成世子,那倒也好办。”她抬眸看着阿笑,“自是同你成亲,你是我的侄女,他娶了你,虏王也说不出什么不好。”
阿笑无法反驳,沉默着未说话,虏王妃接着道,“你若是嫁到旁家去,侍候公婆总是要落人口实的,更何况你这性子不得跟人闹得不可开交啊?”
瞧着阿笑一副沉思的模样,她也不再多说,“你也不必急,他就算是不来找你,日后你们见面的日子也多着。”
阿笑心中叹气,对于这位姑母,她实在是没有由头去反驳她,毕竟如今靠着姑母才能好生过活。
她应下,又笑起来,“姑母,我捡了只兔子,可爱着呢,就是现在有些脏,过些日子等它变好看了,我再给您带过来瞧瞧。”
虏王妃斜睨她一眼,脸上满是嗔怪的笑,“怎么,一只兔子都不舍得给姑母呀?”
“这般容易就捡到兔子了?莫不是你去狩猎了?”
阿笑摇头,虏王妃显然不信,“那等你带着兔子来看我,我就给它赏赐一堆青草如何?”
她还没说话,屋外倒是进来一人,接着那话,“若是兔子吃鱼,那我倒是也能送一堆鱼过来。”
虏王妃没瞧见是谁,看向身旁的女使,那眼神过于犀利,屏竹浑身抖了一瞬,连忙出屋去,找到院外的女使,狠狠拧上胳膊,“主子在屋中谈话,你是做什么的?不知道进屋说谁来了?”
她似是不解气,又重重拧下,“若不是你还要值守,你这脸和嘴真是别想要了!”
院门值守的女使险些给她跪下,屏竹是虏王妃身旁的女使,这府中谁人敢得罪她,那小女使一边垂泪一边哽咽道,“是大公子不让我说的。”
屏竹斜睨着她,“你是谁的女使?主子的话你不听,倒听旁人的。”
“怎么,你想着去大公子屋中,反正那院里姬妾也不差多你一个。”
那女使一边抹泪,一边逼着自己不敢哭出声,大公子是虏王的长子,虽说虏王不甚喜爱他,但也是府中的主子,主子的话她哪里敢不听,只是面对屏竹,她如何也不敢反驳。
若是屏竹同王妃说了,真的要将她送去大公子的院中,那可就惨了,大公子素日里就喜往自己院中送些美人,若是哪日遇到了兄友,便是送一两位姬妾给那人。
屏竹本就是怕王妃迁怒自己,怒火指向这女使,见她不住的抽噎,她冷笑道,“我立时便要去侍候主子了,你若是再守不好这院子,便是别怪主子心狠。”
女使连忙应下,心中恳求她快些走,屏竹瞪她一眼,转身进屋去侍候王妃。
女使抹掉眼泪,若是被府中管事瞧见了,也是要扣俸银的。
屏竹回来便察觉屋中不和谐的气氛,大公子的出现本就是突兀,他与王妃并无甚交情,这些年为着他那些姬妾,虏王更是怒斥过他,王妃自然不愿与他亲近,她要的是一个能成为世子的公子,虏王之后,那位公子若是能将她如亲生母亲一般尊崇,那便是最好的。
她冷冷道,“大公子何事?”
阿笑在一旁喝着乳茶,自大公子进屋时,她便不曾说话。
大公子笑道,“听府中人说,阿笑进府了,我便来看看。若是阿笑有何需要帮助的,我自是帮得上的。”
虏王妃淡淡道,“她前几日便进府了,你方才听说吗?”
她端起杯盏,浅笑道,“大公子劳心了,不过她在我这个姑母这里,倒也没什么需要帮助的,更何况在这府中,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大公子神色未变,“我便是好心罢了,如若没有便是最好。”
“我听闻阿笑要同泊刃成亲?”
他似是回想起什么,“不知父亲如何说,我也只是好心来劝慰阿笑,毕竟泊刃已经有了侧室,看着感情深厚般,若是阿笑对他有了情,他又执意不娶,那时方才失望,不若早些有些准备。”
阿笑未曾说话,虏王妃险些将茶水泼出去,她转头看向大公子,“你真是多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