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张袂成阴,挥汗如雨,比肩继踵而在。
宋清欢头一次见到古时的街市,也明白了什么叫繁荣不可复。
比起现代的车水马龙,这里摩肩接踵的人群毫不逊色。
她惊叹地对着燕长风说道:“快看,这是你十年热血的最佳回报。所有的一切,只要努力去做,就是值得的。”
自从提起边疆战士之后,他的情绪就一直处于低落的状态。
现在看到东市的欢腾,甚至有着几分不平。
可她一句话,让他愤懑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他薄唇勾起笑弧:“娘子所言极是,过段时间,为夫北上,娘子可愿前往?也满足娘子去长河看看落日圆的风光。”
还有这好事?
她刚想兴奋点头,苏楠楠从后面凑了过来:“欢儿姐姐,当初你嫁人过急,新衣都没有置办几套,爹娘心里一直很挂念。前面就是红袖招,极为出名,听闻公主都曾在里面做衣服!”
“成衣铺?”宋清欢挑眉,一双含笑的眼眸直视苏楠楠的眼睛,似乎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苏楠楠被看得发虚,低头不敢和她对视:“量体裁衣确实更为合身,只是你嫁到魏王府也有几日了。总是穿着旧衣,爹娘心里难过,宋家的脸面也挂不住。”
宋清欢冷眼看着,心里忍不住冷笑。
宋家的脸面,和她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她姓宋吗?
瞥了眼旁边冷着一张脸的燕明轩,她倒是想瞧瞧,苏楠楠在太子面前,敢玩什么阴招,也正好看看这太子到底是什么货色。
“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苏楠楠见她答应,脸上的兴奋是藏也藏不住,更是走在最前面,第一个向红袖招走去。
燕明轩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思,也跟了上去。
这倒是给了落在后面的宋清欢观察周围情况的机会,很快她就注意到人群里几个人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回头看过去他们就立马挑东西。
啧,选这样的人办事,是苏楠楠脑子坑,还是宋夫人办事不稳妥?
“相公,你走路不方便,这边人又多,不如进去看看,就坐马车到巷子后面等我?”宋清欢试探性地说道。
燕长风的眼睛微眯,收回观察四周的视线:“这样就够了吗?”
他也看出来了?
她随即轻笑,说话自然了不少:“这地方多少有些龙蛇混杂,我一个人怕是不安全,让一鸣暗中跟着我,相公看可以吗?”
“好。”
得到了他的应诺,宋清欢的脚踏入了红袖招。
“欢儿姐姐,你看看两条裙子如何?布料柔软,款式新颖,尤其是这水蓝色,正是你最喜欢的颜色!”苏楠楠手中拿着两套衣裙,一条水蓝色,一条鹅黄色。
“不喜欢吗?那欢儿姐姐进来选选。”苏楠楠看她沉吟不语,立即让她再选选。
不想她伸手去拿苏楠楠手中那条鹅黄色的衣裙,一下子没扯出,挑了挑眉:“怎么,这不是妹妹给我选的吗?”
苏楠楠僵了一下,又松了手:“姐姐哪里的话?那我试试姐姐平日喜欢的颜色。”
她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让店伙计带着燕长风和燕明轩去了雅间喝茶,才安心拿着那条水蓝色的衣裙进入了角落里的东侧小室。
宋清欢和燕长风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没有多话走到了靠西的小室。
随手关上门,她将手里的裙子扔到桌上,一点要穿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将四周打量了一番。
简单的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只是考虑到女子换衣,所以窗户抬高了不少,普通女子根本够不到。
可惜宋清欢从来不是三纲五常下的普通女子,她将方桌推到窗下,翻上桌子就推开了窗户。
感觉高度还是不够,她又将凳子放到桌上,然后顺利登高翻出窗子。
就是坐在窗棂上,有点头晕目眩,她怎么下去?
刚要尝试喊一鸣,熟悉的低笑声在头顶响起,她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一张俊脸从上翻下,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冲击。
燕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房顶,此时正倒吊着与她对视,薄唇微勾,凤眼含笑,周身更是被金色的阳光镶了一道金边,好似谪仙下凡一般。
其实对视不过一瞬,她却突然有点懂了一眼万年。
还沉浸在那片刻的情绪之中,他就已经将她拦腰抱住,脚在廊檐下轻轻一踏,抱着她稳稳落在地上。
宋清欢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言情剧里那么喜欢抱圈圈的画面和公主抱!
因为真的很唯美浪漫啊,那一刻她几乎要觉得,她就是他心中唯一宠爱。
不过下一秒,梦幻被打破,滤镜碎一地:“娘子,你似乎有点重。”
“……”
哼,吃你家米了吗?
呜呜呜呜,怎么可以这样说女孩子。
她瘪瘪嘴,好半晌来了一句:“抱不起来别嫌女孩子沉,多考虑考虑,是不是自己缺乏锻炼!”
“是,娘子教导的是。但是别忘了,为夫还是个病人。”
手搭着他的肩膀,她稍一用力从他怀里跳下:“麻烦相公去看看苏楠楠的情况?若是她没有换衣服,就想办法弄晕,然后将她身上的衣服扒下来。”
一鸣从苏楠楠所在的小室翻出,手里拿着的正是苏楠楠来时的浅粉色衣裙。
想到一起的默契让她心情舒畅了不少,用手肘撞了撞他的手臂:“相公,你说这衣服怎么处理?”
“扔了吧。”
“英雄所见略同。”
……
东侧小室,苏楠楠换衣服时,眉眼间都是等着宋清欢声名狼藉的兴奋。
“宋清欢,这一次看你怎么和我争!”
她透过铜镜欣赏着自己的身形,只觉得人逢喜事精神爽,可她回头看到桌上消失不见的衣物,傻了眼,怎么回事?
苏楠楠翻箱倒柜一阵寻找,就是找不到衣物,急得她额上都开始冒汗。
绝对不能穿这个颜色的裙子出去,否则……
慌乱间,门口响起匆忙的脚步,隐隐还有议论声。
“刚刚是魏王妃被抓了吗?”
“可不是?谁这么大胆,连魏王妃都敢抓!”
“敢不敢抓已经抓了,这魏王妃的名节哦,是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