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掐金丝的头面被放入沸水之中,无色的水竟然渐渐染上粉色,莺歌看得是目瞪口呆。
好半晌,她呆愣愣地看向宋清欢:“小姐,夫人给你下毒!”
“谁家毒药是粉红色的?满足你少女心啊。”
宋清欢低头嗅了嗅,带着几分疑惑说道:“桃沙,是药材,却无毒,反而有静心养颜的作用。再加上色泽粉嫩,常常做口脂。”
她们会这么好心?
她深表怀疑,一时又想不起桃沙有什么问题,于是说道:“莺歌,你去府库要点桃沙。记得,一定要故意让桂嬷嬷看到?”
“为什么?”莺歌一脸疑惑。
“因为等桂嬷嬷看到你手上的桃沙之后,我们可能就能推测出她们想做什么了。”
当下莺歌没有再说废话,转身就出了屋子。
宋清欢看着颜色越加粉嫩的水,眼睛眯了起来。
她与宋夫人中间终究差了太多的岁月,有些门道她不清楚,但是内宅老人桂嬷嬷就不一样了。
暗地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她定然是知道的。
不过盏茶时分,莺歌就风风火火回来了:“小姐!”
她推开门看到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品着茶的宋清欢,整个人愣在了当场,面上神色满是惊讶。
反观宋清欢,神色平淡,看着她微微皱起眉头:“怎么永远是这么一副毛毛躁躁的模样?”
“小、小姐,刚刚我去拿了桃沙,被桂嬷嬷看到了。她说这东西,不能乱用!”莺歌不蠢,也反应过来宋清欢是不想让桂嬷嬷知道头面的问题,立即将话题转了回来。
宋清欢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只是看向站在莺歌身后的桂嬷嬷时,脸上的笑容就带上了奇怪,和讨教的神色:“桂嬷嬷,这桃沙是一味中药,对身体很是有益。并且我记得,是无毒的。”
“王妃说的是,桃沙确实无毒。只是用这等物品,千万不可佩戴南红首饰。”桂嬷嬷上前,温声说道。
“为何?”
“桃沙和南红混在一起,会散发出异香,有调情的作用。”
这么一来,宋清欢算是彻底明白宋夫人和苏楠楠的如意算盘了,还是那点破事,就是声势更加浩大。
祭天礼在大燕极为重要,帝后亲临,文武百官伴驾,官员内眷都要齐聚一堂,感谢上苍眷顾。所以,忌房事是首要。
结果,有夫之妇在当天偷情,还被抓了个正着。
想想,都觉得很劲爆。
宋清欢明白她们的预谋之后,就只剩下好奇,南红首饰,她们要怎么保证会出现在她身上?
“多谢桂嬷嬷提醒,我一定会注意。”
送走桂嬷嬷之后,她嘱咐莺歌:“用沸水继续烫那套头面,直到水色彻底转清。再用清水泡着,每个缝隙都不许落下。”
“小姐放心,这种事情包在我身上!”
……
自觉看破了宋夫人和苏楠楠的奸计,宋清欢心情极好,做什么都是笑盈盈的。
即使给燕长风针灸时,她都是笑容不断。
“娘子的心情似乎极好。”燕长风倚在软榻上看着她,“是因为宋家的礼物,让你觉得还是宋家的一份子吗?”
这是话里有话啊。
宋清欢面不改色地凑到他面前:“相公,有关桃沙和南红的事情,桂嬷嬷已经和你说了吧?”
燕长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看着她。
她嫣然一笑:“有人要设计你媳妇,你也不能视而不见吧?总得给他们点教训,才知道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
“你想怎么做?”他饶有兴趣地看向她。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小狐狸:“宋夫人娘家就是河东薛氏,趁机一把火烧过去。相公要做的事情,应该会事倍功半吧?”
他眯了眯眼,也笑了:“宋知书真的是看走眼了,留你在身边,他或许真的能当上国杖。可惜啊,他竟然放走你了。”
“有什么可惜的?距离祭天礼还有五日,正好可以祛除相公体内的寒毒。到时候,相公有什么小动作,也是如鱼得水。”说到最后,她不忘眨眨眼,调皮可爱的模样让他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感。
……
祭天礼当天。
天还没有亮,宋清欢就被挖了起来,一阵梳洗打扮。
她坐在铜镜前还在打瞌睡,两只眼都没有睁开:“怎么起这么早?老天都还睡着呢,这时候轰隆隆吵醒老天爷,老天爷也会生气的……唔。”
话没有说完,一勺又苦又冰的水被灌入口中。
不仅如此,她的嘴还被桂嬷嬷按住,想吐都吐不出。
桂嬷嬷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无奈:“王妃年轻,也不能乱说话。这是圣水,祈福用的,让您也清醒清醒。”
好吧,她确实清醒了。
不管她对这样的习俗多么地无法理解,都必须尊重。
不止是因为她无力改变,更重要的是每一种风俗习惯的背后,都有文化形成的必要性。
老老实实点头之后,桂嬷嬷松了手,又继续叮嘱道:“王妃平日性子随意,可今日是祭天大典,帝后亲率文武百官祭祀,您可万万不得出错。否则,王爷会为难的。”
是吗?
她怎么觉得,最不规矩的人其实就是燕长风。
不过对上桂嬷嬷严肃的眼神,她还是点了头。
毕竟是为了她好,她没有那么不知好歹。
经过漫长的教导,外加戴上沉重的头面,和繁复的宫服之后,她终于装扮完成。
铜镜中的女子一身靛蓝色的长裙,布料上乘,上面的绣工更是活灵活现。配上她头上掐金丝的黄金头面,更是衬得她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随着她轻移莲步走出屋子,整个天地似乎都因为她的出现增色不少。
燕长风看到她之后,眼眸也是微微闪动。
只是在他开口前,她先一步说话了:“相公,你要再说我打扮是为见某人,就太老套了。”
“为夫自然知道。”他薄唇勾起,狭长的凤眼里难得闪过一抹温和,“娘子如此盛装打扮,自然是为了配得上为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