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黠灵动的笑容，尽在掌握的得意，哪里有丝毫的慌乱和不安？
有意思。
燕长风在宋清欢的头顶轻轻地拍了拍，俯身在她耳畔说道：“娘子，我怎么觉得，你和传说中一点都不一样？难不成，你的脸上也戴了人皮面具？”
宋清欢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她低头靠在他怀里，躲避他的视线。
不远处燕明轩看到这一幕，眼眸之中却染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恼怒。
“如何？”皇后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韩景同站直了身体，对着燕帝和皇后拱了拱手：“陛下，娘娘，薛文瀚并没有被下药，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上了年纪却依然清朗的声音平淡如水，好像一点都不知道这个答案会多多少人有影响一般。
可这个回答对众人而言，却如落入滚油的一滴冷水，瞬间噼啪作响炸了锅，周围人都忍不住开始议论这件事。
薛老夫人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明明她算计好了一切，不可能失败，为什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何况薛文瀚和宋清欢在一起那么久，体内怎么会没有混入桃沙和南红？
“韩太医，文翰的品性人所共知，怎么会做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会不会……”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却显然是想说韩景同检查有误。
薛老夫人完全是急昏头了，才会放手一搏。
韦家和薛家看似结亲而制造了牢不可破的关系，也无形中使得薛家被束手束脚。
朝堂之上，韦家撺掇薛家联手对付燕长风，结下梁子。
宫宴上，韦家宗妇更是挑衅燕长风，使得他放狠话，要对付他们。
薛老夫人就想借着今天的机会，狠狠地打脸燕长风，同时让魏王府和韦家的仇恨彻底结成死结，然后再将薛家的旁支女子嫁到魏王府，拉拢燕长风。
谁知道事情的发展，和她的设想完全不一样，还将薛文瀚赔了进去，她无法接受，就只能判定韩景同的检查有问题。
“你是怀疑老夫医术不精？”韩景同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愠怒。
“韩太医，薛老夫人不是怀疑你，是在找理由为自己孙子脱罪。”韦恒凉凉地笑了一声，眼神讥诮，“毕竟一开始的设计，是薛家占尽便宜，黑锅韦家背，脸面魏王丢。结果现在，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薛家了。”
他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纨绔一个。
现在如此出言不逊，自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甚至平日里看不上他的韦家人，还觉得解气。
薛老夫人就不一样了，她多年来一直处于上位者的姿态，哪一个人见到她不是毕恭毕敬？
今日设计出错，还连番被小辈怼，气得几乎要吐血。
“韦恒，我知你今日受了委屈，但是焉知不是有人算计韦薛两家？别忘了，我们两家世代交好……”
“陛下，娘娘。”
韦恒没有再和她呈口舌之快，而是转向帝后：“小人认为，今日薛文瀚是否被下药，早已不重要。他脸上戴着人皮面具，是不争的事实。他要不是行苟且之事，怎么会如此？还有……”
他顿了一下：“方才趁着韩太医检查薛文瀚是否被下药时，小人去了魏王府摘到桃沙的地方观察了一番。那几株桃沙明显是不久前被移植过去的。”
说着他再度看向薛老夫人，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祭天重地，所有花草都有明确记载。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所有的事情都清楚了。”
一番话说下去，基本上已经将薛家钉在居心叵测之上了。
宋清欢忍不住多瞧了对方几眼。
模样看着很是周正，想想贵族妻妾大多美艳，一代代基因改良下来，丑人基本上是没有的。
所以贵族子弟的皮相真的算不得什么，真正让她好奇的是他清晰的思维，和得体的谈吐。
这就是传说中上不得台面，只知道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
若是纨绔都这样，无双公子得什么样？
“好看吗？”
低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吓得她一个激灵，身体都站直了几分。
猛地抬头，不期然对上他那双如墨的眼眸，眼神里似乎潜藏着淡淡的警告？
是所有物不规矩的不满吗？
她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他斗气，立即软绵绵地开了一句：“哪里有我家相公好看？纵观今日所有的人，都比不上相公的十分之一。”
“当初你就是这般花言巧语逗弄太子的？所以他现在都对你念念不忘？”
啊？
宋清欢两只大眼睛里满满都是疑惑。
每次遇到燕明轩都是一堆言语讥讽，让她丝毫不怀疑燕明轩是燕长风的亲大侄！
现在来这么一句，不是逗她吗？
她下意识看向燕明轩的方向，还真的发现他向这边看。
不过她看过去时，立即转移了视线，什么都没有看到。
宋清欢还想多看几眼，薛老夫人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突然向着薛文瀚走去，手中的拐杖更是对着薛文瀚打去：“逆子，今日老婆子就替天行道，除掉你！”
“老夫人别忘了，薛姑娘送魏王妃手串，和此事怕是也脱不了关系。要不一起打？不过既然薛文瀚晕过去不方便说明情况，先让薛姑娘说清楚始末，再让陛下和娘娘定夺才应该吧？”
韦恒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薛老夫人营造出的大义灭亲的气氛，不仅将她遗漏的人推出来，还说明眼下的事情可以查清楚。
“是，这小孽畜竟然做出如此寡廉鲜耻的事情，我薛家上下自当对魏王妃、韦公子致歉。”
眼看事情无法收拾，薛老夫人心中愤怒，却对着宋清欢和韦恒弯腰致歉，而后对着帝后跪下，老泪纵横：“他们在祭天礼上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自然要从重处罚。稍后，臣妾亲自送他去京兆府。”
“不需要那么麻烦。他男根已断，又失血过多，怕是熬不到送到京兆府了，薛家准备后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