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位侯爷？
即将破喉而出的话，被宋清欢硬生生压了下去。
大燕的当世侯爷不少，可能在此时被宋家记挂的怕是不多。
她眯了眯眼睛：“萧侯？”
“是。”
萧素云和燕长风之间的关系，算得上是所有人都了解那么一点，又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的状态。
现在宋家找上门，安排的还是苏楠楠，打的是什么主意？
宋清欢眯了眯眼睛：“阿九，你家王爷和侯爷感情甚笃，你对侯爷应该也很了解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侯爷是女中豪杰，战场杀敌从不畏缩，是威震天下的女将军。”
回答得很好，就是没什么用。
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了敲，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苏楠楠去找侯爷，是想做什么吗？”
“这……”
燕长风是个心思极重之人，在自己的府上都担心有暗桩存在，怎么会不在别人的府上安排？
只是萧素云身份特殊，怕是并没有这样的设计。
宋清欢抿了抿唇，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又想不出宋家能玩出什么花样。
总不能让苏楠楠告诉萧素云，宋清欢别有所图？
要是这种没有过脑子的话，萧素云都能相信，也就当不了什么女将军，更别说入了燕长风的眼了。
“小婶婶既然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清楚？”
“……”
宋清欢看着走进来的燕宁轩直皱眉。
长得真的是霁月清风的一张脸，配上脸上温和的笑容，怎么看都是君子端方的人物，比他那个凡事端着的太子哥哥顺眼多了。
可就是这不请自来的行为，怎么就让人多了点獐头鼠目的感觉？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动动你那个快生锈的脑子，有人给你上门送礼，你会不会弄得满世界都知道？”
“素云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怎么会和宋家纠缠在一起？”
叫得还真亲密。
打量了燕宁轩一番，宋清欢突然笑了：“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就是我去找萧侯，担心她有什么顾虑，不如你去一趟如何？”
他脸上兴奋的神色，根本是压都压不住：“既然小婶婶这么说了，我自然是责无旁贷，现在就去！”
话落，刚刚跨进院的人，已经风一般地转身离开了。
察觉到阿九疑惑不解的眼神，宋清欢轻笑一声：“他就是想找个由头过去，顺水推舟的事情，没有必要不做。再说，苏楠楠去那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倒是现在宋家无暇管着她，她很有可能去找春燕，派人盯紧点。”
“是，王妃。”
……
宋家因为薛家的事情，说乱做一团属实夸张了，却多少都有点不安。
苏楠楠观察了几天，发现没有人注意她，一个人换了便装出府，雇了马车去了苏家庄。
殊不知，她所有的行为，都早已在安排之下。
确定她是去找春燕之后，阿九立即将事情禀报给宋清欢。
结果她完全没有跟去看看的意思，反而很是随意地说道：“接下来不用管苏楠楠了，盯紧春燕。”
阿九不解，忍了几次，还是没有忍住：“王妃的意思，属下不懂。她们两个人并不熟，想必宋小姐想说服春燕帮忙，得给不少的好处。现在过去，不是人赃并获吗？”
“发达了，想帮帮旧日的小姐妹，是还很难理解的事情吗？”
宋清欢笑了笑：“苏楠楠不是个没脑子的，相反，她对事情的把控很是细致。所以她今天去找春燕的真实目的，旁人很难察觉。你所谓的人赃并获，几乎不可能出现，我们要的是真正的出其不意。”
对上他更加不解的眼神，她笑着说道：“放心，不出三天，春燕就会自己到京城。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
阿九彻底不懂了，可对上宋清欢老神在在的模样，他只能一一应下，事后全部告诉燕长风。
燕长风听后，态度很是淡然：“按照她说的去做。”
……
第三天的上午，阿九禀报：“王妃，春燕真的来京了！她在东市卖鸡蛋！”
东市历来是权贵之家喜欢逛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卖鸡蛋的，还真的是扎眼。
宋清欢远远地看到穿着粗布花裙，一脸不安又羞怯的农家女孩，就明白苏楠楠为什么会选择春燕了。
女孩有着乡下女孩特有的淳朴和天真，一双大眼睛里更是带着不知世事的懵懂。
要欺骗这样的女孩子，太容易了。
要是真的如宋清欢所料，苏楠楠是重生的，那就更是手到擒来。
在旁边紧紧观察着，直到苏楠楠要上前和春燕搭茬，宋清欢先一步走过去：“鸡蛋怎么卖？”
“一文钱一个，贵人买几个吧，很新鲜的！”春燕满眼期待，和苏楠楠的惊诧不安，形成了鲜明对比。
宋清欢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之后，故意偏了一下头，好似意外看到苏楠楠：“楠楠，怎么一个人来了？”
说着她板起脸：“你现在的身份不比曾经，怎么身边能一个人都没有？之前当街被调戏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本来确实是忘得差不多了。
现在被她这么提醒，苏楠楠备受屈辱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看向宋清欢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些许的愤怒。
不过她还没有发作，春燕就开口了：“楠楠，你认识这个贵人啊？她长得像仙女一样，真好看。”
自然出口的夸赞，让苏楠楠更加不爽。
她不想引人注意，装扮得很是简单，不想遇到宋清欢，还被艳压了个彻底。
心里酸溜溜想着，若是她认真梳洗打扮，怎么还会比不上宋清欢？
苏楠楠压下心头的不满，勉强扯出一个笑：“欢儿姐姐自小金枝玉叶，自然漂亮。”
“欢儿姐姐？她就是那个不要脸，抢占了你的身份，还想抢走你爹娘的狐狸精？”
春燕一张脸变得通红，不是娇羞而是气愤。
她挡在苏楠楠身前，自然看不到身后那张变得扭曲的脸，反而义正言辞地说道：“做人做事得凭良心，虽说当年你不是故意的。可是抱错了就是抱错了，你应该将属于楠楠的身份还给她，更不该抢本就属于她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