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在室外瞧热闹还能晕倒了？
不是宋清欢心怀叵测，实在是这样的几率小之又小，被人恶意使绊子的可能性倒是比较大。
她趁着人群混乱没有理会她的时候，对着阿九和莺歌嘱咐了几句。
他们两个人立即进入内堂去了院子里。
混乱之际，自然没有人注意到，然后宋清欢满脸喜欢凑热闹的神情踮起脚往人群看了看。
“这不是后街张家新媳妇吗？”
“就是她！这么大的肚子，得有九个月了吧？”
“天爷哟，不是有人碰到她肚子了吧？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不是晕倒在保安堂门口吗？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
呵，宋清欢很想当做没有看到。
问题是她真的这么做了，眼前的这群人，岂不会不问缘由地活撕了她？
纵然知道是个圈套，她也不可能抽身离开，反而还得热情地安排伙计抬出一张软塌，将孕妇放在上面。
“东家，坐堂大夫还没有到！”吴掌柜眉头紧皱，压低声音在宋清欢的耳畔说道。
“没到？”她的眉梢挑起，“今天开业的大日子，他怎么会没有来？”
“说是昨晚吃坏了东西，拉了一晚上肚子。我想着今天没有什么事情，不来就不来吧。谁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哪里是拉肚子，怕是有人故意使坏吧。
宋清欢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到对面茶楼上的阿九。
对方微微颔首，她不露痕迹地收回视线，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别急，今日既然是开业酬宾，自然看诊的也得我们保安堂的镇堂之宝。去，请即墨神医出来。”
“即墨神医？”
这么一来，人群里突然就炸了锅。
即墨神医并非真的姓即墨，而是十年前在即墨出没，医治了大量的疑难杂症而声名鹊起，也因此得名即墨神医。
不过即墨神医医术高超，性格也很是古怪，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几年更是有销声匿迹的趋势，大家都怀疑即墨神医是否已经隐居，所以世上才会不再有他的传闻。
宋清欢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来个‘冒名顶替’。
她自信不会给即墨神医丢脸。
要是对方真的找上门，那就切磋一下，她相信自己从现代得到的医学集大成，会让即墨神医对她刮目相看。
至于名号……若是即墨神医真的这么在乎，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这样的隐者是真的有济世救人之心，纵然知道了她借用名号，也不会介怀。
当然，如果她是欺世盗名的小人，那距离挨揍就不远了。
不理会叽叽喳喳的众人，也无视被惊呆了的吴掌柜，宋清欢亲自进入保安堂，将站在院子里不敢出来的莺歌拉了出来。
莺歌一身黑衣，头顶戴了罩有黑纱的斗笠之中。
纵然熟人见到，也不可能认出她的身份。
就是她自己，身体有点微微颤抖：“小姐，真的可以吗？我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就按照之前我教你的去做，保证没事。”
“可是……”
“没有可是，你继续耽搁下去，保安堂就不用开了，我们可以直接回家，关门大吉了。”
不知道是不是‘关门大吉’四个字刺激到了莺歌，她拉着宋清欢的手走了出去。
随着她的出场，整个场面有片刻的安静。
但是很快，各方的怀疑如雪片一般飞来——
“这是骗子吧？生得这般矮小，应该是个女子。”
“就是，即墨神医怎么可能是个女的？”
什么玩意？
宋清欢还想安抚一下莺歌的情绪，就听到让她脑门青筋暴起的言论。
说她可以，这么扩大范围地贬低女性，她不乐意听！
“即墨神医为什么不能是女的？”宋清欢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义妁、鲍姑、张小娘子、谈允贤、曾懿、淳于衍、胡愔、邢氏、蒋氏、方氏这些女神医，哪一个比男子差？”
察觉到他们的历史可能有那么点不太一样，她立即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说道：“医学史上的这些女神医，你们或许不知道。但是当今武安侯是男是女，你们不会不知道吧？她可是标准的巾帼不让须眉。”
眼看着最初找茬的书生还有话要说，她先一步开口：“巾帼不让须眉是能力，须眉是当真一点不让巾帼啊。”
在场众人听了这话，不少男人红了脸，还有一部分想嚷嚷。
只是宋清欢的身份放在那里，大部分人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
没有理会他们，宋清欢感受到莺歌扯了扯她的袖子之后，立即凑过去。
“小姐，我好害怕！”
“神医放心，我们之前就定了约法三章。您的身份，我是绝对不会透露的。现在，我先查探一下这位小娘子的脉象，你也好看看我最近学得如何。”
众人的注意力再度被宋清欢拉回，议论也开始围绕她。
“魏王妃竟然学了岐黄之术？”
“魏王身体受到重创，魏王妃能在魏王府有一席之地，想必就是这个原因。”
“那她还真的是舍得下本。”
“不下本怎么办？魏王杀了三任王妃了，她也是可怜人哦。”
“……”
周围的议论，宋清欢是充耳不闻，她手指搭上晕厥妇人的手腕时，眉头轻轻地蹙了一下。
脉息杂乱，胎像不稳，并且不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滑胎之兆少说也得出现三五天了，就是为了在保安堂开业当天闹事，才撑到现在？
救这个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宋清欢站起身退到莺歌身边，还没有开口，就被莺歌抓住了手臂：“小姐，我快不能呼吸了。”
“神医，我只查出她胎像不稳，还是你查查吧。”
纵然莺歌吓得腿肚子都在哆嗦了，还是被按着上前摸了摸张家新妇的脉象，什么都发现不了地看向宋清欢。
她立即上前，故作认真地听了听，然后很是诧异地开口：“什么？她滑胎之兆少说也有三天了？拖了这么久，这孩子怎么保得住？”
“一派胡言！”
一个青衣长衫，面貌阴鸷的白面书生上前：“我家娘子今天出门还好好的，哪里有滑胎的征兆？你们，根本是庸医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