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欢的声音很是轻柔,眉眼间却透着说不出的冷淡。
她自然是知道桂嬷嬷看到了脖子上的痕迹。
现在她都有拉嗓子的感觉,皮肤上留下印记是再正常不过了。
察觉到桂嬷嬷还想说什么,她笑了笑又说道:“我嫁给相公的前因后果,嬷嬷最是清楚,难道我能因为这件事对他使小性子吗?”
“王妃……”
“安儿还小,还是不要让听这些为好。”
明显不想继续谈下去,桂嬷嬷也只能跟在她身后保持沉默。
“小姐,芸娘已经安排好了。”先宋清欢一步回来的莺歌,禀报只抬眼看到宋清欢脖子上的痕迹,“小姐,你……”
“没死。”宋清欢将怀里的燕玄安放到莺歌怀里,“今天在保安堂一天,有点乏了,你们照顾安儿。另外,芸娘那边,记得安排好乳母。”
莺歌心里担心,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她说了,自己可以。只是让府里安排了两个有经验的嬷嬷,帮助她照顾孩子。”
刘芸娘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现在有个孩子在身边,也算是一种安慰。
就是那孩子和张生的关系,她真的能想开吗?
宋清欢嘱咐莺歌多让人注意刘芸娘那边的动态,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回了熙园。
让她意外的是,桂嬷嬷竟然一路跟了回来。
她洗了手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之后,才缓缓出声:“看样子,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娇声细语,却透着说不出的威严和冷厉。
此时她的心情算不得好。
谁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能保持笑脸迎人的状态?
起码她不能,她也不愿勉强自己,凉凉淡淡的眼神看着桂嬷嬷,似笑非笑的脸上透着泠泠冷意。
“王妃,”桂嬷嬷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有些话放在心里不合适。”
“桂嬷嬷,我知道相公是你一手带大的,和你的感情很深。可这不代表,我一个王妃还要听你的安排。”
其实宋清欢的心里明白,桂嬷嬷作为燕长风极为亲近的人,很可能知道点什么。
但是她绝对不能表现出着急的模样。
否则,会让她像极了刺探燕长风秘密的人,那就指不定有怎样的待遇了。
桂嬷嬷一脸真诚:“王妃言重了,您是主,我是奴,自然是要听您的。并且您入府这段时间,我看得出您对几位公子好,对王爷也是好的。所以有些事情,我认为您应该知道。”
宋清欢没有说话,依然只是静静地看着桂嬷嬷。
她也没有躲避,保持直视:“没有猜错的话,王妃之所以会触怒王爷,是因为他脸上的面具吧?”
没错!
触及到宋清欢现在最想知道的秘密,她心里忍不住大喊一声‘对’!
不过她精致的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连眼神都没有一点改变,就那么沉默地坐在那里。
桂嬷嬷笑了笑,低声说道:“王妃无需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是王爷心里最深的一道疤。”
“因为毁容?”
“王妃说笑了,像王爷那般驰骋沙场的男儿,怎么会因为一张脸难过?”
确实有那么一点可笑,这个猜测太不可能了。
宋清欢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感受到桂嬷嬷的视线随着自己的动作而移动,抬手摸上自己纤细的颈子。
她皮肤很白,再加上一段时间的扩散,指印更加明显。
“那他为什么?差一点,可要了我的命。”
桂嬷嬷的眉头皱起,再度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是,我真的是不能说。但是请王妃相信,王爷并不是真的想伤害您。只是当年那件事对他的伤害太深了,让他现在都无法忘怀。”
“父母早亡,大哥早幺,外祖家几乎灭门都不曾回了他,你说的这件事我很是怀疑。”
“只要王妃真心待王爷,他定然还会说出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到时,您也会心疼他。”
“……”
说到最后,全部等于白说。
纵然她已经想尽办法,希望从桂嬷嬷口中撬出一点东西。
可惜桂嬷嬷的嘴好像蚌壳一般,半点撬不开,反倒是最大程度了引发了宋清欢的好奇。
燕长风母系这一脉,差那么一丢丢都要断绝了,也只是让他想要报仇。
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一张脸,能让他每每提及就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宋清欢的好奇心彻底被挑起,纵然脖子上还隐隐有着痛感,她却已经迫不及待想摘下他的面具了。
……
书房。
“爷,根据张生交代,有人安排他到保安堂闹事。可属下无用,找到那人时,对方已经自杀了。”阿九向燕长风报告,自己顺着张生查到的消息。
“自杀?”燕长风坐在桌案后面,整个人在阴影中,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事情经过京兆府的查验,判定的自杀。现在尸体已经下葬,属下不曾亲眼看到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事情涉及宋家,属下又继续查了下去。死者和宋家的管家是熟识,现在死无对证,无法确定这件事是否还和宋家有关系。”
燕长风轻轻地应了一声,书房里陷入沉寂,阿九也不敢出声,就那么静静等待。
半晌之后,燕长风开口说道:“按照你调查到的告诉她,剩下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
“是,爷。”
阿九没有任何迟疑,当下离开墨蕴堂,去了熙园,将查到的一切告知宋清欢。
她的脸上露出些迷惘的神色:“以苏楠楠的脑子和人脉,很难做出这样的设计,是宋知书也参与其中了?他是准备彻底和我翻脸了吗?”
宋清欢没有一丝恐慌,反而忍不住笑出声:“折腾得这么热闹,宋家是最近太无聊了吗?”
“王妃,宋大人说恭贺您开业大吉,还想请您回家吃饭。”
“鸿门宴来得是真快,”她脸上的笑容更盛,“去告诉来人,我稍后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