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面具，就把一辈子交代了？

该说她不解风情，还是他将人生当儿戏？

宋清欢贴着燕长风面具的手指在轻颤。

心中的好奇让她想不顾一切摘下他的面具，看看这个男人真实的模样到底如何。

可理智还在扯动她的手指，摘面具这个动作简单，未来一辈子可就半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就在她骑虎难下，举棋不定时，门口响起管家的声音：“王爷，宋大人前来拜见，说是今日必须见到您！”

宋知书？

倒不是整个大燕只有宋知书一个宋大人，但是会跑到燕王府的宋大人，怕是就只有这么一个了。

“他怎么会来？”她不止是好奇，还松了一口气。

“娘子何必再有？”燕长风眼睛微眯，“皇兄下令，你们之间早已情断义绝。他现在做什么，都和你无关了。”

“……”

还真的是半点空子，都别想在他面前钻。

之前宋清欢有多想和宋家摆脱关系，现在她就多希望他们还是一家人。

干笑一声，她的眼神略略有些飘忽：“相公说得对，宋家的事情确实和我无关了。不过他们怎么突然会来找你？难不成你私底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接触？”

别说证据，连捕风捉影的信息都没有，她纯粹是红口白牙张嘴乱说。

都已经做好被他怼回来的打算了，他却点头说道：“之前你们没有断绝关系，他和我也只是远远打个招呼。今天特意过来，反倒是有些不对劲了。既然娘子不放心，就一起去看看吧。”

就……这样？

宋清欢感觉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燕长风现在的注意力，不应该都在面具上吗？

不过能暂时避免选择的压迫，她没有任何拒绝的必要，当即起身推着轮椅去了大厅。

一眼看到宋知书，宋清欢都被吓了一跳。

宋知书的五官普通，却自带文人气质，温文儒雅，很是吸睛。

现在不过几日不见，他好似突然老了十几岁，身躯似乎都佝偻了不少，不见之前的风度。

对上她有些错愕的表情，他苦笑一声，抬手对着燕长风和宋清欢拱了拱手：“下臣见过王爷，王妃。”

规规矩矩的行礼，没有偷奸耍滑的意思，更没有拿长辈身份压人的态度。

要不是亲眼所见，宋清欢根本不会相信，他的变化这么大。

难不成，他也换了个芯子？

就在她忍不住想刺探一下时，燕长风开口了：“宋大人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本王的府上？”

明明情绪起伏不大，但是与之前和她说话的态度比起来，却有着明显的反差。

只能说，某些言语的反差，真的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王爷，今日下臣来府上，是特意送还一千两银票的。”宋知书说着，将叠放整齐的银票掏出，递给了旁边的管家。

管家查验之后，躬身说道：“王爷。”

“送到苏家，将事情说清楚。”

“是，王爷。”

管家退步要离开，宋知书开口了：“王爷，今日下官不仅是送还银两，还有些事情要商谈。等说过之后，王爷再说将银票送还的事情如何？”

谈事情？

宋清欢微微垂眸，脑子又开始发挥应有的作用了。

一千两对苏家绝对算得上是天价，对宋家确实也不算少，但也绝对达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宋知书干脆利落地拿出一千两，也说明了这一点，他是不可能因为这点钱和燕长风闹。

当初不愿意给，是觉得已经为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没有必要搭进去更多，更担心会招惹到恶名在外的燕长风。

谁曾想，解决还是演变成了这样。

不借着还钱之后，再无关系，又想做什么呢？

思索间，燕长风已经开口了：“宋大人，是想说什么？”

“这……”他没有直接说，视线扫过旁边的管家，显然这件事不方便让旁人听到。

燕长风挥挥手，管家会意离开，大厅里只剩下燕长风、宋清欢和宋知书三个人。

宋知书再次躬身行礼：“王爷，下官是真的没有想到楠楠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更没有想到欢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宋大人。”燕长风打断了他的话，言语淡淡，“你身为京兆尹，连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本王还要夸你吗？”

绝对算不得疾言厉色，可言语之中的冷厉和压迫，却绝对让人心生寒意。

“是下官失察，现在大错已经铸成，还请王爷给下官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哦？”

宋知书低着头，没有去看燕长风，言辞恳切说道：“当时是下官鬼迷心窍，竟然不念父女一场的情分，让欢儿代替楠楠出嫁。现在下官不仅愿意赔付楠楠拿了苏家的钱，也愿意偿还魏王府的一千聘财。只求……”

顿了一下，他似乎下定决心，才继续说了下去：“王爷能放欢儿离开，给她重新开始的机会。”

啊？

宋清欢的眉梢挑高，都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她看向宋知书的表情都带上些许扭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欢儿，当时确实为父做错了。现在为父已经都知道了，你是个好孩子，也受了太多的委屈。这一次，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爹都要带你回家！”

呵，呵呵。

真以为随便说几句情深义重的词，就能让她对他的看法改变？

当初宋家人但凡有一个讲感情的，原主就不会被逼得上了吊，更不会都凉透了才被发现。

现在知道苏楠楠没用，又想回头在她身上找存在感？

“宋大人，请注意你的自称。陛下已经下旨，本王妃与宋家再无关系，你这么说，难不成还想抗旨不尊？”

抗旨这种罪名，最好按了，还是大罪。

宋知书的面色当即就变了，但是也只是瞬间，他就恢复如常：“欢儿，爹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你伤心了。可留在魏王府，对你有什么好处？楠楠自小在乡野长大，她不懂，你不明白吗？没有自己的孩子，将来你何以容身？”

“宋大人是在点本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燕长风横插了一句，宋清欢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