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亲亲娘子。”

燕长风面上的神色不变，语声里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报仇这种事情，不是亲自来，更有感觉吗？”

宋清欢所有的怨气，在这一刻哑了火。

她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瞬间有一种想发怒，又无从发起的感觉。

偏偏她心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作怪。

“我不想去，我累了。”

明明方才还有力气生气，现在她却觉得身心疲惫，只想躺到睡大觉。

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要看到眼前这个人。

他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却很清楚人心。

“不高兴了？”

“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不去？”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他们负了你，场子不该你自己找回去？之前……”

“燕长风。”宋清欢突然打断他的话，“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低着头，没有去看他，但是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那眼神算不得多么的犀利深刻，却是全部注意力都是在她身上的。

很多次都是如此。

明明她是站在人群之中，对上的是他不偏不倚的视线，让她每一次都有一种错觉，好像他的全世界只有她。

可是，那怎么可能？

像他那样的人，若不是刻意隐藏自己，怕是要嫁给他的女子都要踏破府门槛了。

所以，他怎么可能真的注意到她？

宋清欢没有想过，原来自己没有想象中坚强。

原以为见识过现代社会的花花世界，了解了男男女女爱情背后所谓的算计，她对感情这回事早已是免疫体了。

遇到他之后，才发现……

不过是没有遇上那个人，哪里有那么多的无所谓？

当她奋不顾身地冲向他，为他挡下那柄射向他的匕首时，她就知道自己的心沦陷了。

但是感情这种东西，不能说动了心的人一定会输，不动心的人确实能够进退更有度。

她不是知道动心就转身逃的胆小鬼，也不想做奋不顾身的飞蛾。

唇角勾起笑弧，她再开口时，嗓音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清的嘲弄：“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将我留在王府？是因为你面具下的秘密，不愿被人知晓。还是因为，你单纯觉得自己身边需要一个大夫，一个医术不错的大夫。”

“你怎么会这样想？”

“别管我是怎么想的，只要回答问题就好。”宋清欢抬头看向他，眉目冷静，眼神认真。

燕长风的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发出声音。

她也不急，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答案。

安静会让平静的心情更加清净，也会让躁郁的心思更加烦乱。

比如现在的燕长风，就觉得情绪很糟糕：“到底是为什么，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作为魏王妃，都不能离开这里。”

“那是你认为的，不是我说的。你确实很强，也有睥睨天下的实力，可……”

顿了一下，宋清欢歪头看过去：“我真想走，你确定拦得住？真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你拦下的是什么？”

配上她微弯的眼眸，冲淡了不少威胁的意味。

只是某些言语再温柔，也改变不了实质意义。

她的话很是清晰，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强留留下的也不过是一具尸身而已。

他面上的表情变得冷硬，下颌线绷紧，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能将她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宋清欢没有闪避，就那么直直地和他对视：“每一次都是你问我，你在限定范围内让我选择。这一次，总该给我一个答案吧？”

“你这个答案，有什么意义？”

“每一件事，对每一个人的意义都不是不同的。于你而言，这可能就是一个无聊的女子问出的无聊问题。对我来说，却意味着我这一生，我的未来走向。这里面的差别，大不大？”

“敢和我谈条件了，是我真的对你太好了。”

他走近她，抬手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从凳子上起身。

被人扯着下巴的感觉并不好受，再加上他身上无法忽略的压迫感，她的精神和身体受到了双重压迫。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没有屈服，更没有像之前一样改口说软话，反而笑着说道：“怎么会忘呢？我的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间嘛。”

“你……”

“我想和一个人在一起，不是当他的附属品，也不是被他管控，而是比肩站在一起，共同进退。”

“就凭你？”他甩开她，嗤笑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原以为他会对她说什么，没有想到他站在门口，对外说道：“不许王妃踏出熙园一步。否则，所有人斩立决。”

什么玩意？

宋清欢的脸上的表情一僵，立即站起身。

等她走到门口，院子里哪里还有燕长风的身影？

倒是院子里的仆从一个个人心惶惶，看到她走出屋子更是面如土色，生怕她闹脾气非要出去。

莺歌脸上的表情更是写满了惶恐和不安：“小姐，怎么回事？好好的，你和王爷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生气？我哪里有那种资格，现在是我被软禁了。”

不仅是软禁，是他用别人的命强迫她留在这里！

想骂人！

更想发泄！

她跨出屋子，抬脚向着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本就一个个脸色不好的下人，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差了。

他们齐刷刷地跪在地上：“王妃，饶命啊！”

“你们都起来！”

“王妃您回去，我们就起来。”资格最老的嬷嬷，看着她开始讲条件，眼神里的恐惧溢于言表。

熙园里的人，都是魏王府的老人，对燕长风的性格很是了解。

他向来说一不二，一旦宋清欢走出去，他们的小命肯定是保不住了，都纷纷恳求她不要乱走。

莺歌也扯住她的袖子：“小姐，你还是别使小性子了。王爷要真的认真了，他们人头落地，您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想对付我，就冲着我来。现在拿别人的命威胁我，算什么？是他自己没本事，知道留不住我，所以故意来这一套……”

“王妃，”阿九快步走了进来，“爷要去军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