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看着她漠然的身影,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小到大,他就是旁人眼中的二世祖,还是不太聪明的那一种。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日子就在每天胡闹戏耍中度过。
直到父母开始操心他的婚事,他就想着自己当回土匪,抢个媳妇,结果……
看着眼前的女子,一直没有怎么用过的脑子,此时突然开了窍。
当时他要是真的抢了她当媳妇,估计整个黄家就可以集体去见老祖宗了。
他舔了舔嘴唇,在‘噼啪’的火声中说道:“你别太担心,我想他福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你做的善事,会让你有好报的。”她淡淡地回了一句,就没有再说话。
任凭他说了一堆,她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黄天也沉默了。
要是自己在意的人情况不明,他也没有心思应付无关紧要的人。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美得不真实的女子,不会和他有一辈子的牵绊。
可人嘛,谁还不会做梦呢?
只是这个梦,要在今夜醒来。
之前他乱想,还算是不知者无罪。
再想下去,就真的是冒犯,很可能还是掉脑袋的事情。
他深深地看了宋清欢一眼,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有些感情即使不能宣之于口,也可以陪在她身侧。
看她幸福美好,也是一种美好。
墨蓝色的夜幕,被火光罩得一片通红,却没有人能感受到暖意,反而是丝丝缕缕的入骨寒意。
宋清欢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恍恍惚惚间似乎已经站了好几个小时。
可看看那火势和天光,她就明白,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王妃,找到张书亦母子了!”
“在哪里?带我过去。”宋清欢转身,迎着通禀的人跟了上去。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黄天却没有跟上去,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自己的时间里一点点消失。
……
庄子正门前。
宋清欢走过去,就看到了被按着跪在地上的张书亦母子,他们身边还有散落的包袱。
显然是在外逃的路上,被装回来的。
她看到他们没有压制心头的怒火,也再也压制不住,上前对着他们母子就是一人一脚,将他们狠狠踹翻在地。
“哎呦,你怎么打人啊!”
“就是,王爷也不能打人,何况你才是个王妃。”
面对他们的丑恶嘴脸,宋清欢不怒反笑:“打你们?我现在就算是杀了你们,有谁敢说个‘不’字?”
冷冷的声音,让张书亦母子齐齐打了个哆嗦。
他们对视一眼,立即换了说辞。
张母膝行到宋清欢面前,仰头看着她说道:“王妃,我们知道错了。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总不能真的要了我们的命吧?再说,我们就是怕碍了您的眼,所以才想走。您这将我们找回来,是想做什么?”
“是啊,”张书亦也跟着点头,“我们准备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就在走之前,放了一把火吗?”宋清欢盯着他们,清晰地看到在这句话出口时,他们瑟缩了一下。
果然,是他们放的火!
一想到这个事实,和还在庄子里的燕长风,她就想杀了这对母子。
“不、不是我,我没有放火。”张书亦突然大喊,“我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再说,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得到教训了,什么都不敢做。”
“对对对,不是我们,我们怎么敢放火?这火烧起来,整个宅子都没有了。得死多少人,我们不敢……啊!”
张母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脚踹到她脸上,她仰翻在地上,嘴角还有血汨汨流着。
宋清欢冷眼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却觉得还是不够。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这么狠,现在的她除了想报复他们之外,再没有别的想法。
“你们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她上前将张书亦踹翻在地,踩着他的脸让他整个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说还是不说?”
张书亦是张母的命根子,眼见自己的儿子半张脸被踩到地上,沾满了泥土,呼吸之间都很是不自在。
张母哪里还忍得住?
她嚎哭一嗓子,立即喊道:“放开他,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和你拼了!”
常家庄的人已经知道了宋清欢的身份,哪里还敢让他们乱来?
张母还没有爬起来,就再度被人按到地上。
这一次,是有几个常年在地里干庄稼活的妇人压着,她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歪着脑袋嘶吼:“大家乡里乡亲几十年,你们竟然帮她?别忘了,李家二婶子,当年你难产,还是我……”
话还没有说完,一把泥土塞到她口中,阻止了她后面的话。
“乱说什么?这可是京城来的贵人,是王妃!老老实实说清楚,否则别说你们母子俩活不成,整个庄子都没有了!”
“就是,你们母子不想活了,别拉上我们。”
“王妃问什么,就赶紧说。”
“这把火到底是不是你们放的?怎么突然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
面对周围众人七嘴八舌的质问,张家母子懵了,却也彻底明白,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早在白天张书亦被光着扔到庄子上,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可谁能想到宋清欢竟然是什么王妃?
母子俩的眼神都变了。
张母呆愣愣地被按在那里,一时间慌了手脚,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张书亦却听懂了周遭人的话,也清楚了宋清欢的身份,是他绝对不能高攀的,更是他不能招惹的。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只觉得当初要是不那么色迷心窍,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过现在,事情还有转机?
他很快就找到了事情的突破口,艰难地出声说道:“王妃,我有话要说。”
宋清欢松了松力气,冷眼看着他。
他察觉到松动,立即出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您,确实是惊为天人。那时候还以为您未曾出阁,所以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可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全部都是我娘,都是她设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