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大罪，砍头说起来都是轻的。
可萧素云脸上的表情太过平静，好像整件事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宋清欢忍不住多瞄了她几眼，很想看清楚她内心所想，可惜半点看不出情绪变化。
倒是燕明轩脸上显现出和她同款的惊讶，也看了萧素云好几眼。
“萧家满门忠烈，之前含冤受辱，就剩下你一个。”燕长风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本王还真的是不忍心，萧家的血脉就这么在你身上断送了。”
“断送不断送有什么区别？反正我的孩子，不可能姓萧。”
“为什么不可能？”
他的一句反问，让平静之际的萧素云眉头紧皱，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速度很快，快得让人怀疑是错觉。
静默了几秒，她冷笑一声：“王爷如此大恩，面对刺杀凶手，还能放过？若是这样，怕是王妃心里会有疙瘩吧？”
不得不说，这句话还真的有那么点挑拨离间的味道。
放过刺杀自己的人，任谁都觉得很是奇怪。
再加上外界传言，燕长风和萧素云情深义重，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不愿伤害所害。
别说心思敏感，就是神经大条的人，在这个问题上都会有自己的想法。
可惜宋清欢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了，此时也半点异色都没有，甚至眼神的波动都没有。
倒是燕长风，他低低地笑出声，眉眼间的冷意却陡然加深：“之前我觉得你聪明，无论是战场还是朝堂，都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现在才发现，你确实比不上萧老将军。”
“哼，诸如此类的怀疑，我经历的还少吗？”萧素云的眼神也冷了不少，“可那又如何？他护不住萧家，甚至自己都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有什么值得推崇的？”
微微透着凉意的声音，显现出了她的不屑。
宋清欢微微挑眉。
有关萧家的事情，她了解得不多，但是从萧素云的言谈举止也看得出，当年萧家在她身上花费的心思不少。
结果她对自己的长辈是如此的看不起？
察觉到她眼神里的怀疑，萧素云偏头看向她：“王妃觉得我不该这样说？可事实就是如此，若不是我这个样样不如她的孙女，现在他也只能落个大燕叛徒的下场。别说忠烈之士，怕是连个坟头都没有。”
她的话并不好听，可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如果不是萧素云这些年拼尽全力成为女将军，成为武安侯，哪里有萧家被平反的可能性？
最后也只能任由史官评论，后人猜测。
宋清欢微微抿唇，看了眼身侧的燕长风，见他没有什么意见，就开口说道：“你说得都对，可你作为萧家后人，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难道你就想作为奸臣之后吗？”
“王妃言重了，下官只是觉得，先祖再有战功，能力再卓越。却也谈不上，下官这个后辈望尘莫及吗？算起来，他们在地下对下官的评价，也不会都是恶评吧？”
有这样的后辈，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宋清欢作为一个没有后辈的人，还真有点难以想象那样的状态，就是单纯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着她皱起的眉头，萧素云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再说，比起下官这样的后辈，王爷才是更让列祖列宗不安吧。”
问题怎么就到了燕长风身上？
宋清欢没有跟上她的脑回路，脸上的表情瞬间有点失控。
倒是燕长风神色依旧平静，他没有理会萧素云，反而看向坐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燕明轩：“你怎么看？”
“皇叔骁勇善战，颇有太祖当年的风范。孤相信，太祖会因为有皇叔的存在，而安心。”
“是吗？”萧素云轻啧一声，“下官怎么觉得，王爷战功赫赫，颇有功高震主之嫌。有这么一位臣子，还是皇室出身，陛下和殿下就真的半点担心没有吗？”
很是淡然的语调，内容却无比的犀利，矛头对准了皇室争端。
燕明轩不自然地看了眼燕长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倒是燕长风率先开口了：“所以你觉得，除掉本王，会让他们对你心存感激？你之后想做的事情，也会顺畅许多。最重要的是，这也成为你嫁入皇室，最大的砝码，对吗？”
坦白局吗？
宋清欢突然想喝口水润润干涩的喉咙。
明明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每个人的语调也算得上平和，她怎么就觉得这么紧张。
尤其是他们谈话的内容，每一件在外面都能引起轩然大波吧？
也难为这几个人，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谈论。
哦，她和燕明轩，显然没有燕长风和萧素云的道行，表现得有些逊色。
尤其是燕明轩，眼睛都瞪了起来：“嫁入皇室？萧将军不是无心成家，想留在军中继续效力吗？”
“你问问她，嫁给你愿不愿意。”燕长风说。
燕明轩：“……”
纵然他心里有着各种各样的疑惑，可也明白很多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思忖了一番之后，他的视线在燕长风和萧素云脸上巡视了一番，看向了宋清欢：“皇婶，你回避一下。”
她没有说话，挑起眉梢要燕明轩给个理由。
“接下来的内容，怕是不方便皇婶知道。”
“有什么不适合她知道的？难不成你想说点朝堂机密？”燕长风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说。”
一个字阻止了燕明轩让宋清欢离开的行为，他看向宋清欢的眼神多了些许同情，让她莫名其妙。
还没有问出口，他就出声说道：“那孤想问皇叔，您之所以来皇陵，真的是单纯为了父皇主持祭祀吗？还是说，另有打算？”
说最后几个字时，他看了眼萧素云，指向性很是明确。
只是有了之前在常家庄的经历，宋清欢自然是不会认为燕长风别有目的。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她，不清楚这个答案，是不是他能说出口的？
心里还在揣测，燕长风就伸手抓起宋清欢的手，放在掌心里把玩：“本王到底为什么来这里，旁人不知道就算了，你不知道吗？要不是你胡闹，本王还真的没有来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