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欢一直都明白，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在生死之间，所谓的爱人可能会被放弃。而当妻子和爱人不是同一个人时，被放弃的就很可能是妻子了。
没有哪一个人，能真的接受永失所爱？
她觉得心脏都开始不舒服了。
明明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尚无定论，她怎么好像已经看到了结果？
说不难过是假的。
她从小就知道，白月光这玩意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大到只要白月光一哭，所有人的努力都是白搭。
燕长风看着她不安的眼神，轻笑一声：“娘子怎么对自己就这么没有自信呢？”
他拉住她的手，稍稍一用力，她就坐到他怀里。
她的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低眸看着她，抬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娘子应该每天开开心心的，怎么总是愁眉不展？你这样会让为夫觉得，很是没用。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不会发生？”她不自控地又拧了拧眉头。
感受到他指尖的抚触，宋清欢又松开紧皱的眉头，微微垂下眼眸：“你会不顾萧素云的意愿？”
“我要真的顾忌她的想法，就该娶她为妻，然后称帝。”
“……”
称帝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说得这么轻佻，好像他愿意就能做到一般。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谋朝篡位很难，可以他的身份，再加上大权在握，难度其实也没有那么大。
可是涉及感情的事情，又有几个人能不受困于心呢？
她没有说话，低下头不去看他，而是认真考虑。
要是他真的为了萧素云要扶燕明轩上位，而燕明轩就是借了苏清和气运的人，这件事该如何收场？
一股大力扣住她的腰身，迫使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
“你做什么？”她语带不满出声说道。
“娘子，为夫的话，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难不成，你要我现在就杀了萧素云？”
云淡风轻的话，似乎就是随口一说，她却忍不住心头一颤。
察觉到她的异样，他低笑着凑近她：“一个萧素云，真的算不得什么。我之所以不愿意对她赶尽杀绝，是因为萧老将军是我父亲的旧部。不过萧老将军和父亲早已在地下团聚，应该不会太过惦记上面的事情了。”
什么叫团聚？
听起来好像有私情一样。
宋清欢也是佩服自己，这种时候，大脑还能发散出这么不靠谱的想法。
她轻咳一声，让自己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没有想杀了她。”
“可她不死，你不安心。”
有必要说得她如此凶残吗？
她并没有想置萧素云死地的想法，只是觉得有萧素云在，燕长风的安排就是不确定的。
他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在她额头上轻弹一记：“她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是因为，她刺杀我，我也没有动手，让你觉得害怕，对吗？那我的下一步计划，确实是要加快节奏了。”
“什么？”她猛地抬起头，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燕明轩不堪大任，并且他对我有着根深蒂固的敌意，扶植他上位，不是好事。所以我自然要将他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到时候萧素云的设计也就落空了。”
是吗？
她扯唇笑了笑：“燕长风，你那些侄子里面，能挑出来当皇帝的人，我们心里都有数。你会选择谁，我也清楚。偏偏你选的那个人，是最会帮助萧素云完成心愿的人吧？”
宋清欢冷哼一声，抬手拍在他的胸膛之上：“我怎么觉得，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帮萧素云得偿所愿。只不过你的方式，很迂回！”
说完，她还不忘瞪了他一眼。
燕长风：“……”
他也真的是无语，到底是如何的联想，才能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萧素云？
将整件事串联起来，他尝试说道：“那……”
“不用了。”宋清欢摆手，“我觉得宁轩要真的和她在一起，算是得到幸福，而她也能得到幸福。不过这只是开始，将来会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啊？”他有点懵，没有理解她的脑回路。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当他们的感情出现问题时，你这个一直为她保驾护航的人会做什么。”
他低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啊，真的是心软嘴硬。”
她撇撇嘴：“我是为了你着想，人要有后悔的机会。”
……
有阿九的守护，苏清和平平安安地到了京城，在书院的安排下参加的春试。
整件事顺利地让宋清欢怀疑，是不是她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
单纯就是宋清欢平日里不注意，所以就会出现各种问题，而现在有人贴身护着，就没事了？
这样的想法，直到一鸣将阿九替换回来，才有所改变。
“王妃，苏大公子的情况真的太特别了。他怎么吃条鱼都有被鱼刺卡着的可能？没有办法，几乎他的每餐饭都只能选择没有骨头的食物。”
啧，听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过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王妃，苏大公子洗澡都能呛水！”
“王妃，苏大公子要不是被我扶着，不知道要摔得多惨！”
“王妃，苏大公子在房间里睡觉，竟然还能遇到毒蛇！”
“……”
一条条累计起来，她就发现阿九是真累，而一个人倒霉到这种地步，怎么感觉都不像是简单的事情。
她拍了拍阿九的肩膀：“你辛苦了，和一鸣替换着守着他。我想不需要太长时间，这个任务就结束了。”
真的吗？
阿九没有说出口，脸上却满是这样的怀疑。
就在宋清欢想打消他的疑虑时，青山走了进来：“王妃，王爷说春试结束，让大公子在府上小住一段时日，给两位公子启蒙。”
启蒙？
燕玄礼和燕玄夜早已过了启蒙的年纪，明显是让苏清和过来的托词。
宋清欢心里明白，也没有多说，只是看着阿九说道：“放心吧，在府里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去找一鸣，将他带过来。哦，对了，别管他愿不愿意。人一定要带到，只要不弄伤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