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燕长风都这么说了,宋清欢自然是不好继续再追问。
再说既然他都说不会参与其中,无论结果如何,都和他们无关,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真好,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到处看看。之前各种原因,想出去玩都因为条条框框不可以。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出去看看。”
关键是,这个时代没有节假日出游一说。
他们既不会堵在路上,也不会在景点数人头,而是可以尽览风光。
一想到所有的美好景观,她都能从容的状态下细细观看,就觉得心情都开始放松。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相公,我已经开始期待我们的旅程了!”
……
一日后,燕明轩被萧素云秘密护送回京。
燕长风作为燕帝的亲信,也被请到太子府。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身穿常服出现的燕帝,眼神里闪过一抹愕然。
不过很快他恢复如常:“皇兄,太医已经在诊治。你不需要来,万一被有心之人发现……”
不等他说完,燕帝摆摆手,开始时嗓音有些沙哑:“明轩是朕最为属意的孩子,原本希望他能继承大统,千秋万代,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长风,你说朕当时要是不让他去守皇陵,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话题,纵然是燕长风也不敢随意讨论。
何况燕帝的错误,哪里是将燕明轩罚到皇陵?
而是从一开始,他就不该立燕明轩为太子。
偏偏为了自己心里那点念想,他丝毫不顾及上天的警示,还自我感动得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现在演变成这样的情况,又能怪谁?
燕长风看着好似瞬间老了十几岁的燕帝说道:“皇兄,太医已经在诊治,或许会无恙。”
“你也开始说安慰人的话了,看样子他大限,确实要到了。”燕帝苦笑,“来之前,朕就宣召了太医,都说他活不过今晚了。朕,想来送送他。”
说话时,眼眶泛红,眼睛里带着莹莹的泪光。
是因为父子一场,还是期待终究落空,燕长风不知道,也没有凭空去猜测。
有些事情,没有必要非要探究到答案。
“皇兄,保重身体。”
不多时,太医让他们去看看。
一进去,满屋子都是浓重的中草药味。
燕长风看着分开不久,当时还俊朗英气的燕明轩,此时毫无声息地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已经脱了像,气若游丝一般,似乎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明轩。”燕帝走进去看着床上的燕明轩,嘴里喃喃着,而眼中全部都是疑惑,显然不相信这就是他的太子。
他转头看向太医,带着几分愤怒又带着几分感伤说道:“他生病不过月余,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到底是怎么医治的?”
“陛下息怒!”
太医当即哗啦啦跪了一地,脸上都是惶恐的表情。
每一次皇家有人故去,都会上演这样的戏码。
万一皇帝心中不适,那么太医的脑袋就要一个个往地上滚了。
此时他们一个个跪在那里,心头无一不是慌乱不安。
“息怒?朕的明轩好端端去了皇陵,结果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七日前就派你们去诊治,没有治好就算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燕帝越说越是气恼,将距离自己最近的太医,一脚踹翻在地。
被踹到的太医也不敢言语,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为首的太医说道:“陛下,太子殿下身患急症,药石无效,臣等也是无奈。”
说着他一个头磕在地上,没有再言语。
很明显,即使将跪在这里的太医都杀了,也不可能救回燕明轩。
燕帝还想说什么,被燕长风阻止了:“皇兄,之前钦皇爷爷就说过明轩命里有一大劫。或许,他终究是没有扛过去。”
“日月皆终,大凶之象。”燕帝轻轻地呢喃着太祖当时曾说过的话,脸色瞬间煞白。
知情人都知道,太祖对燕明轩很是不喜。
偏偏燕帝对自己的嫡长子很是偏爱,在继位之后就急急忙忙将其立为太子。
结果册立当日还发生了意外,他只好暗中找到林风眠,为的就是让燕明轩能躲过死劫。
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早已注定的命运,现在再怪罪太医,又有什么意义?
燕帝好似瞬间泄了气的皮球,他摆摆手示意太医、宫人都退下,然后缓缓坐到了床边,伸手抚摸着燕明轩瘦削得几乎只剩骨头的脸颊。
“明轩,父皇明明已经给你铺好了路,怎么还是没有走下去?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如此吗?”
燕长风坐在轮椅上,看着燕帝喃喃的和完全听不到的燕长风说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
夜半时分,丧钟鸣响,燕太子薨。
整个京城的上空都回荡着沉闷的钟声,哀凄的哭声回荡在太子府之中,来去匆匆的众人都换上白衣,脸上都是哀伤的表情。
燕长风坐在轮椅上,看着头顶的明月,轻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早就想到这一天了?”萧素云脸色变冷,眉眼之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他没有看她,只是淡声说道:“谁没有这一天呢?纵然是你我,也有这一天。”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吼,“是不是你设计了他?明明他可以顺利归京,登基为帝。结果,你偏偏要这样做,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素云。”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却不显冷厉。
在她表现得平静一些之后,他才继续说道:“我离开皇陵之前,他还很好。这段时间陪在他身边的一直是你,所以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最该问的人是你吧?”
萧素云也想问自己,可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本健壮的太子,突发恶疾,然后就一天不如一天,结果……
她闭了闭眼,嗓音沙哑至极:“苍天不公!明明我有机会实现的,结果还是功亏一篑。是你,是你从一开始就阻止我!燕长风,到底我哪里对不起,你要这么针对我!”
“我从来不曾针对你,还处处维护你。”他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倒是你,是非不分,只想着自己的目的。事已至此,你该收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