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明夫子一众死去的同时，书院内某间屋子里的一盏灯熄了。

那是，明夫子的魂灯。

“灯灭，人死。”

屈道从黑暗中走出，对着屋内另一侧坐着的范竹，微笑道：“你输了。”

范竹微微点头，没有过多的情绪展露，起身离去。

屈道笑容收敛，露出不忍之色。

他走道门口，看向天空，不知道想些什么。

……

边关，石垂。

天泛起鱼肚白，城墙上的将士又到了换班的时间。

值一晚上班的将士们打着哈切，转身准备离开，却脚步一顿。

“影子怎么没了……”

他们困惑，回头看去。

远处黑雾滔天，晨光几乎快要被遮盖。

将士们仔细看去，连忙发现那黑雾中的竟全是恶灵！

恶灵向来独来独往，何曾像这样如同兽潮一样！？

将士们顿时瞌睡全无，当即吹向号角。

边关将士久经战场，反应很是迅速，当即想要关闭城门。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携带雷霆冲来。

砰——

只是一击，那可以抵挡无数破空之人攻击的厚重城门轰然倒塌。

“何人？竟敢擅闯石垂！”

军营统帅们赶到，纷纷散发出玄气，将城门人影团团包围。

烟尘散去，人影露出真容，惊呼四起。

“四先生？！”

统帅们惊愕的同时又恼怒，没想到这所谓的敌人竟然是东院四先生。

为了尽快回到书院，楚明还是选择重新带回了面具。

……

统帅们表面极为尊敬地拱手问道：“鹿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

这城门破损乃是大事，如若上面问责，他们这些统领首当其冲。

届时，就算惩罚再重他们也只能默默抗下，毕竟他们可不敢得罪书院先生。

虽说您是先生，地位尊贵，但也不能这般为所欲为不是？！————

统帅们心中嘀咕着。

楚明看向他们，漠然道：“我不想杀谁，还请诸位让开。”

“让开？”

统帅们大惊失色，连忙道：“先生可知，城外正有诸多恶灵攻来？”

“我当然知道，此事与你们无关，我保证恶灵不会伤害城中百姓。”

楚明言语让统帅们顿时明悟，他们看向楚明的眼中多出几分错愕。

他们道：“这么说来，这些恶灵是先生引来的？先生想要干嘛？”

“让开，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楚明并不想正面回答，给予众人最后一次机会。

统帅们互看，最后意见达成统一，高声道：“抱歉四先生，我们不能让你这样过去！”

楚明眼中闪过赞许，“你们是对的，错的是我。但我有不得不为的理由，抱歉了……”

最后一子落下，身后恶灵咆哮而至，向边关战士发起了攻击。

恶灵的攻击往往极为凶狠，即便是楚明也没有办法掌控。

正如楚明所说的，错的是他，但他必须错下去。

……

恶灵的强大毋庸置疑，更何况着这些跟着楚明而来的恶灵皆听从其号令。

楚明如利剑一往无前，恶灵们则死死跟随，阻拦一切敌人。

杀戮在所难免。

楚明在所经之处流下血溪，他最终也来到了石垂将军府。

能被遣派来镇守边关之人绝非弱者，楚明深知这点，可他并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跨入了其中。

回到书院的传送就在里面，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

果不其然，楚明前脚跨入将军府，下一刻深处便传来一声怒吼。

声落，一道人影持枪从天而降。

来者瞠目，怒不可遏，正是石垂边关大将军，谢林。

谢林拦住去路，看见楚明的眼眸，他愤怒的神情为之一怔，随后呵斥道：“鹿雪川，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楚明点头，“我当时知道，所以还请将军让开，莫让在下为难。”

“让开？”

谢林觉得有些好笑，“你率恶灵擅闯边关，杀戮军中战士无数，你竟妄想我让开？鹿雪川，你如若还有人性就自缚手脚，随我回书院，面见院长。”

“面见院长？”

楚明眼中多出几分冰冷，轻声道：“不用你带，我自会去见他。将军不让，就莫怪在下手下无情了……”

铿锵——

毫无任何征兆的，楚明拔刀向敌。

谢林反应何等迅速，立马想要持抢反击。

然而可惜的是，他能看清楚明的速度，却跟不上。

谢林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眼睁睁看着楚明轻而易举地躲开自己的长枪，一闪而过！

砰——

下一刻，谢林跪了下去，腰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只是一击，楚明先发制人，获得了胜利。

“灵力……”

谢林转头过去，难以置信道：“你突破至了灵海？可你的的力量和速度……”

他谢林为国镇守边关何止数十年，这期间他同多国灵海之人交手过，可从未见过有灵海小成之人拥有过这样的速度！

楚明瞬间爆发的力量与速度足以匹敌灵海大成巅峰强者，不可思议。

“你没见过的，还有很多。”

楚明丢下这句话，收刀向前，徒留下战败的谢林。

谢林盯着楚明背影许久，犹豫再三，长长叹息一声。

最终，他放弃拿生命去阻拦。

这不是他怕死，而是这种行为毫无意义。

城内恶灵肆虐，将士死伤无数。

谢林拖着受伤的身体缓缓站起，持枪走出了将军府。

比起送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传送阵光芒闪烁，楚明踏入其中，他的身影随之消失。

传送阵的转动自然瞒不过书院一方的看守学子。

看守学子见状也是万分惊愕，因为今日并没有报备说有人会动用传送阵。

看守学子立马准备将此事上报，可一道声音将其阻拦。

“无需紧张，是我。”

楚明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使得看守学子悬着的心落下。

看守学子露出微笑，“鹿先生你才刚离开没多久，事情就办完了？”

鹿雪川点头，不想多说什么，直径打算离开。

可就在此时，屋外传来某位学子焦急的呼喊声。

“快关闭传送阵！”

“边关发来消息，鹿雪川率领恶灵破关，妄图使用传送阵回书院！”

那学子一边喊着，一边走进了门，瞬间发现了站在中央的楚明。

屋内鸦雀无声，所有学子们额头留下了冷汗。

楚明看向那大吼大叫的学子，“曾为同窗，我不想杀人，可以请你安静片刻吗？”

不待学子回答，楚明身影如风，一掌将之击晕了过去。

至于剩下的学子见状想要逃离，可随着楚明拂袖一挥，全部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我回来了……”

楚明喃喃，走出了房门，一路向扶山而去。

刚开始，众人只是错愕鹿雪川的出现，有不少新晋学子会向楚明行礼。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周学子的态度大变，显然边关的消息还是传开了。

那本就与楚明不和的老一辈的学子开始站出来，挡住其去路。

“鹿雪川，你在石垂做出那等事，竟还敢出现在书院，找死不成？”

楚明看过去，发现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皆是当日跟随明夫子发难之人。

楚明眼中闪过杀意，“让，或者死。”

拦住去路之人一怔，纷纷发出大笑。

他们从没见过敢在书院动手杀人之辈，没看那天两位夫子都不敢么？

笑声还在继续，楚明身已动。

唰唰唰唰——

只是简单的几刀，阻拦之人的人头落地。

“杀，杀人了！”

“鹿雪川在书院杀人了！”

四周尖叫声起，实力尚弱的学子四散逃离，而实力强大的学子则将楚明团团包围。

无论他们中是否有人支持楚明，但随着楚明动手杀人，这一切不重要了。

杀害同窗，这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楚明不怪这些人，他知道自己罪不可恕，也明白这回头会面临什么。

一切都像楚明在石垂所言，错的是他，但他有不得不为的道理。

……

造成杀戮没过多久，戒律院的夫子最先赶到了。

所来夫子五人，实力与石垂将军谢林相仿。

双方没有过多的交流，直接动手。

事到如今，再言都无用，只有手下见真章。

五位夫子同时出手，并没有令楚明有些慌乱。

他身上浮现煞气，眼眸回归正常，波澜不惊。

灰色的煞气强大了不少，顷刻间便将进攻的夫子包裹，全方位地入侵着五人神智。

夫子们感知到此，大惊不已。

这堪比灵海煞鬼的煞气竟然出现在人类身上，这让他们脸色黑到了极点。

“别急，他尚未进入御魂，魂力与我等一样，这煞气对我们影响不大。”

其中一位夫子反应迅速，连忙出声安慰。

“是么？”

楚明冷笑，下一秒其魂力突然拔高，到达了御魂初阶。

相对应的，煞气的威力翻倍，只是十来个呼吸便让五位夫子失去了意识，化为只知道胡乱进攻的野兽。

“跟我走。”

楚明声响，五人眸中恢复了一丝神智，但并没有摆脱煞气的控制，跟在楚明身后。

没走多久，更多的夫子与公子到来。

这其中自然有楚明的熟人，赵琛他们。

楚明无视赵琛失望的神情，轻声道：“阻挡一切来犯者。”

他通过煞气向五人下达了命令，五位夫子同时而动。

“以魂力护住自己大脑，提防贼子的煞气！”

书院夫子们瞬间明白局势，以最快的时间指定出作战方案，把楚明煞气的影响降到最低。

楚明微微蹙眉，出手了。

三千雷出，他不惧任何人，对抗着所有人。

夫子中不乏同明夫子修为相仿之人，楚明再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要知道，这里是书院。

是天瑜可以与临曲上国叫板的根源所在。

……

围剿持续了一炷香，夫子与公子们死伤数十。

可不出意外的，楚明在扶山下被镇压下来。

陈夫子走了过来，他看向楚明的眼中满是惋惜。

他想不通，这样一位少年天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样的人物未来或许可以成为第二个屈道，可偏偏闯下这样不可饶恕的大罪！

没有交流，只有叹息，陈夫子举剑向楚明脖子砍去。

“等等……”

扶山上传来屈道的声音，打断了陈夫子。

夫子们向扶山方向一拜，静待指令。

“让他上来吧，老夫亲自处理。”

陈夫子有些错愕地抬头，最终拱手称是，夫子们让开了路

楚明没有任何表情地看向山顶。

一步一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