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弟,我……”
“我都知道。”云凌怒目而向牛头,他紧握浮燃的大手并未放开。
浮燃抬头望着那坚定要保护自己的凌玄君,这才明白他一直知道小郡主身体里的人是自己,所以他说的非自己无二,喜欢的只是自己!
“死牛,我不管你是九重天那位神仙前辈所收的坐骑,今日必要让你为你的口出狂言付出代价!”
云凌另一只手无中生有幻化长枪,执手紧握。他的万重湛金枪,还是浮燃跟师父师尊共出心力所炼制。
一用就是几百年。
头一次用在为浮燃出气的事上。
“凌玄君,揍了我,你可就是与九重天对峙啊。”牛头叉腰更加挑衅云凌,浮燃听着总有哪里是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寻常神仙妖怪的,都没有能窥探出自己真实灵魂的能耐,无外乎天帝、师父,还有隐藏至深的云凌。
这牛头是怎么在老君山下,一眼认出自己的。
“收你的人是天帝?”
站在云凌身边,浮燃试探地对着牛头问了句,想不到一语中的,果然是因如此牛头才能认出她是浮燃本燃。
听到她的猜测,牛头竟十分惊讶地点点头:“小郡主,喔不帝姬殿下,你不愧是这玉清阙神女,有脑子。”
沾沾自傲的牛头当即说出瀛洲事乃是天帝的谋划,他一个小妖王本就是棋子。
“小殿下的母亲瀛洲女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既生下了陛下的女儿却不答应送上天,陛下岂能容她!”
牛头比之九蔚,原来才是瀛洲这场意外背后最大的棋子,他什么都知道,甘愿为人使唤,只是为了换得上天做神仙的机会。
它做了天帝的新坐骑,今日追着浮燃来玉清阙是又为什么呢。
“难不成你还痴心妄想要娶她?”
是时云凌抬手用万重长枪直指牛头,他才不管这头牛和天帝的关系,“死牛,瀛洲之事你必会头一个以命抵罪。”
若到危急时刻,为浮燃捣毁天界那又何妨!
一时云凌起了杀心要刺牛头,浮燃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她冷冷地站在那里,仿佛回到昔日和云凌并肩作战,云凌非要杀妖给她看的场景。
“师姐,你看师弟我一枪刺穿这魔头的喉咙。”
“师姐,这个小妖想从背后对你下手,让我来杀他!”
“师姐,你歇会儿,这帮喽啰虫蚁只消我用万重湛金枪横扫一片,你已经战斗一天一夜,我心疼。”
那年人间晋亡,浮燃和云凌扫除妖怪喽啰,做师弟的凌玄君便如今日这般,杀给她看。
牛头也是头一次见挂着瀛洲小郡主皮囊的浮燃,眼里渗出的完全不同平日的冷意,看得他一个背靠天帝的家伙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凭空惹了传说中强大无边的这一对战神师姐弟,牛头只期盼背后神助的那位,必要捞他一把:“陛下,我还有用呢!”
浮燃抬头望着殿外云气染金,她意识到牛头是天帝派来的,大概是为了激怒云凌,好有借口将他困住。
瀛洲之事,只要云凌掺合进来,老君山也无话可说。
“师兄你走,我在天宫另想办法解救瀛洲。”浮燃心生愧疚,“我不该让你掺合进来,这毕竟不关你的事。”
瀛洲是小郡主的家岛,也是浮燃出生之地,无论她内心还是皮囊,都褪不去瀛洲的影子。
而云凌不是,他只需做老君山听调不听令的潇洒神仙就好。
“你不要推开我自己承受一切了,我心在你那里几百年,从前你为做神女而忽视我的心意,今时已知晓,何必还拒我千里之外!”
云凌炽热的真心从来没有变,所以他才会出出现在瀛洲,在牛头想着欺压小郡主的时候,给了他一道金光。
原来重生后,云凌便是一直一直守护着她。
“她是朕的女儿,凌玄君想要拐骗浮燃,是你自己还是老君山的意思?”
忽闻云中天帝的声音传来,犹如人间古刹钟声般轰鸣入殿,震得三人耳朵发聩,浮燃也忍不住挠挠耳朵。
见天帝发声而不现身,掏完耳朵的浮燃眼望四周零星掉落宫阙神瓦的声音。
她察觉不对,抓着云凌想往外去:“殿要塌了,有问题!”
牛头还痴傻地阻止二人,以为是浮燃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想要趁机逃跑。
在天帝眼皮子底下,怎么能让她跟云凌逃出玉清阙呢,被派来就是要抓郡主回去,再搭上一个云凌最好,牛头化出元神堵住了门。
“杀了他,我们冲出去先。”
浮燃急得牙痒痒,指着牛头就要云凌刺去,没想到天帝竟骤然加了一层结界,暗地里助牛头行事。
只见云凌这下也认真起来,双手执枪而扫牛头,多次劈去,倒也刺得那蠢货坐骑堵门不住,颤抖两下骤然倒下。
云凌毕竟是最强战神之一。
纵使天帝相助,一个牛精坐骑还是抵挡不住的。
是时,浮燃已经提着裙子躲避玉清阙坍塌速度越来越快的深洞,她躲过了几个塌陷之处,却在扑进云凌怀里时,竟踩空滚落……
“浮燃!”云凌满心急着伸手拽住她的时候,一道金光投来打断了他们的紧握。
“陛下,是你!”
还未等分心的云凌抬头来质问,突然现身的天帝将他一掌拍出老远,凌玄君受了伤,一口鲜血呕出来。
玉清阙轰然坍塌,一瞬间浮燃看着那碎瓦之间有个人跳了进来,她看不清是谁,可坠九重天撕心裂肺痛苦里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告诉自己:
只有云凌。
她从来也只有云凌。
几百年来山门师父懒散,自两人成年后便常不在身边,师尊高冷于三界之外,也鲜有出现的时候。
只有师弟陪伴左右,后浮燃上天入职,云凌还会到玉清阙逗她开心。
如今天帝算计了瀛洲之事,她也无端重生小郡主身上后,还是云凌不离不弃,直到跟着来九天掺合,跟着自己堕下九天。
“小浮燃。”
隐隐传来的云凌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用尽力气最后抬眼看着他的下颌角,浮燃躲进他的怀里。
“我们会没事的,一定会。”
云凌承受着堕九天的痛苦,将心仪之人抱紧,纵使他一概知道师父师尊会如何动怒,还是毫不犹豫跳了进来。
只有这一次,那高岭之花主动需要他,抱紧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