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章俞的“施工”下,整个章家村很快建立起了冬季大棚蔬菜种植系统。
种菜的同时,章俞还嘱咐村民们在园子周围培育上花椒和胡桃树苗。
寒冬腊月,家家户户墙外的菜园子次第丰收,村民们吃不过来,于是,数不清的蔬菜瓜果出现在了草市。
原本冷冷清清,只在逢年过节才开的草市,因为冬季出现了新鲜蔬果,一下子涌入大批购买者。
就连远在邻县的富绅,甚至梓州和益州的官眷,都听说了西山川野郡有个禾丰县,县里的某个草市盛产反季蔬果,纷纷打发了小厮前来采买。
马车吱吱呀呀地停在草市口,下来几个衣着光鲜的陌生面孔,已经成了常事。偶尔还有打马飞奔而来,只为抢购两斤颇棱的大户家仆,村民们也是见怪不怪。
此时的章俞正坐在家里,和爷爷、弟弟以及苏易,数着送上门来的银钱。
“天呐,我们发财了姐姐!”章朗看着这么多钱,盘算着要去买上十个鸡腿也花不完。
爷爷拿来绳子,眯着眼睛将铜板一个个串起来,乐呵呵地笑道:“你们几个小娃子哦,是没见过大钱的,这点才多少啊?一贯钱都没有,想当年爷爷小时候,那是真正的家财万贯!”
“那你是要家财万贯还是这几个铜板呀?”章俞抓起几个铜板,逗章朗道。
“要铜板!”章朗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铜板,瞬间揣进了自己兜里。
如今学堂放了假,章朗在家自觉地承担起喂养小猪的任务,他一蹦一跳的迈过门槛,拿起猪草便朝着猪圈里去。
章俞和苏易正说笑着。
“咣当!”
厨房里传来清脆的响声。
两人快步走到厨房门口,以为章朗不小心摔碎了什么东西。
结果眼前的景象让人大吃一惊。
猪圈里的大猪带着小猪倾数出逃,将厨房的东西拱得遍地狼藉,粮食蔬菜散得到处都是,锅碗瓢盆无一幸免。
章朗正趴在猪栏外看:只剩一头小猪,还是不长个的那个。
章俞若有所思,在厨房和猪圈只见来回走了两圈,便看出了端倪。
蹲在猪栏里的带系统的那个,想要独自霸占猪圈,大野猪便带着另外十一头小猪跑到了猪圈隔壁的厨房。
自从发现了这头不长个的小猪,猪圈里就没安生过一天。
“都拿去卖了吧!野猪不如家猪,整天闹得个没完。眼不见为净。”爷爷进来看到这副乱象,啧啧直皱眉头,一天也不愿多管。
章俞点头表示赞同。
卖猪的消息一传出去,村里几家等着买猪的,很快就背着竹篓跑了来,将几头长得壮实的小猪仔挑走了。
还剩下四头小猪没人要,陈实他娘赶上门来,说要将这大猪和小猪一同买了去。
大家心里都打着算盘。
那时章俞帮村里修建取暖烟道的时候,村民们就看出了端倪。一家两家,一天之内修的烟道多了,就有人发现章俞身边总带着小猪。
村民们不敢多问,但多少猜到了几分:章家的猪会打洞,买了肯定不吃亏!
“等等!”章俞将最小的白猪拎了出来,“这头不长个,我们就留着吧!”说罢将它放回了空荡荡的猪圈里。
小白猪哼唧了一声,几步走到墙边的碎草堆边,就卧下了。
章俞关了门,打算带爷爷和章朗上草市买些东西,顺带帮着把野猪送到陈实家去。
几人溜溜达达,等到了草市,已经是晌午十分。
卖菜村民的陆续散去,零散走过的几个邻县的,议论着章家村反季节种菜的技术,手里还拎着两捆新鲜蔬菜。
卖面的摊子正准备收摊,章朗一眼就认出了是上次那个摊主,上前喊道:“我要四碗最大份的三脆面!”
摊主抬头,笑呵呵地放下东西,帕子往肩上一搭,“好嘞!”
这回,完全不用担心兜里钱不够用,想吃多少碗三脆面都给得起。
在章朗的要求下,摊主仍是大“大方”地给每人碗里放上一滴花椒油。
“不是我舍不得,花椒油可贵得很嘞!”摊主小心翼翼地将装油的罐子盖好。
章俞上次早就打听过了,在整个梓州府,只有西山川野这边的花椒最为名贵,年年都作为贡品送去给官家享用。
此外,邻县官道上有往来的吐蕃商人,对此种调料也是赞赏有加。
几人埋头吃完面条,章朗大方地从兜里掏出铜板,“我请客!”
章俞看着弟弟,想起上次在这里吃面的时候,章朗悄悄给她说过的话:等有钱了,就要带上爷爷来尝尝这美味的三脆面。
这孩子果然说话算话。
几人赶在商贩们收摊之前,重新采买了厨房的用具。
章朗带着爷爷去买了厚棉衣,又拖着爷爷的手走到了油炸糕摊子前。
“你有什么想买的吗?”章俞问苏易道。她甩着钱袋子,里面叮铃咣当发出响声。
苏易有些意外,“我?我好像没什么需要买的,家里该有的东西都有。”
“噢~”章俞嘴角略微扬起,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她接着道:“这些日子,还要多谢你帮我们,不然......恐怕过不到今天。”
苏易抿唇一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从章家将房子盖在了隔壁,每天都是一起干活,一起吃饭,早就像是不分彼此的一家人了。
如今章俞向他道谢,却一下子显得生分了许多。
“没,没什么,咱们两家是邻居嘛,帮你们是应该的。”苏易嘴上说着这话,心里一阵别扭。
章俞倒也没再多说。
章朗牵着爷爷走在前头,两人跟在后头,一路沉默回到家中。
“还剩一只小猪,怎么不见了?”章朗从猪圈飞奔出来。
“什么?”章俞赶紧跑进去,猪圈里空空如也,只剩一堆谷草。
“难道遭贼娃子了?”爷爷东看西看,绕着屋子周边找了一圈,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才半天屋里没人,贼娃子就敢上门来偷猪了!”说着又去检查门锁,却发现并无损坏。
章俞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好好的宝猪,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呼~呼”一阵热气从头顶吹来,章俞听着声音不对,抬起头一看:猪趴在房梁上打呼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