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云把这件事情告诉万贵妃的时候,万贵妃泪如雨下。
她紧紧搂着陆嘉云,“母妃这辈子就生了你一个女儿,母妃如何能舍得?”
但是纵使万般的不舍,事情也已成定局....
不,不能,
攥紧了手心,万贵妃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戾色。
……
陆嘉言看着面前的小裴氏,有些惊诧“你说同本宫道谢?”
也不怪她惊诧,
而是这小裴氏自原主嫁过去后,虽然人是没去丞相府,但是她骂原主的信件倒是隔三岔五送进来。
看着面前黑呦呦圆乎乎的小裴氏,陆嘉言心底有些诧异。
真是不像,
一点儿也不像,她生得也太不像裴氏了,
没忍住开口“你真的是裴氏的远房表妹?”
小裴氏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是的,是我母亲曾救过裴氏的命,裴氏当即说要两家结为亲家。”
裴氏那样一个尖酸刻薄,精打细算的女人怎么会允许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且生得如此粗糙的女人嫁给她的儿子,倒也真是匪夷所思。
小裴氏愤愤不平地抱怨
“那裴氏飞黄腾达了,竟然看不上我了,若不是我母亲拿菜刀上门,那老妇怕是不愿意了。”
陆嘉言恍然大悟,
原来,彪悍的是刻在基因里的。
说着小裴氏忽然垂下了眼,有些不自信道“大公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配不上云起?”
陆嘉言说“是配不上…”
小裴氏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陆嘉言红唇轻启,不紧不慢
“本宫是说,是裴云起配不上你。”
小裴氏一惊,一脸哪能呀?
陆嘉言笑着看向她“真的,本宫从来不说假话。”
下一秒,陆嘉言眼前一黑,整张脸埋进了小裴氏的胸,“大公主,我可真是爱死你了!”
陆嘉言被蹭出了一脸的鼻血,太……太…
拍了拍小裴氏的肩膀,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是第一个把本宫迷成这般的女子。”
第二日,
陆嘉言被叫到了陆乾的营帐内,他穿一件玄色内衬,正坐在书案前专心看着面前的一本折子。
时不时提起笔写点东西,面露些许凝重。
贤妃正一脸柔和地给陆乾捏着肩膀,切好的果盘背被摆放到一旁,琉璃般晶莹的葡萄串儿闪着一层淡紫色的光,很是诱人。
怀容,怀逸两个粉嫩小团子正围着窗边的孔蓝色鸟儿打转,窗边堆满了稻谷粒,还有一些玉米粒儿。
陆嘉言走了进去,
“父皇,叫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陆乾把眸光从桌案上移开,一双狭长且深邃的眼眸满是慈爱。
“嘉言,你来了。”
陆乾笑了笑,示意她坐下,一旁的贤妃退了下去给她倒茶。
“你与裴云起和离也有一段时间了,父皇想知道你是否有成婚的意愿,若是有,父皇便给你赐婚。”
见陆嘉言不说话,陆乾唇边的笑意,荡漾了开来
“若是不想,父皇也可以养你一辈子。”
陆嘉言拿着茶杯的手指微顿,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翠绿色的茶叶在瓷白色的茶杯内打着转儿,偶有几分热雾飘荡而上,熏得她眼窝子有些发酸。
上辈子,
她从未感受过父爱,她迟钝慢热害怕受到伤害,畏畏缩缩诚惶诚恐地长大,第一次除了有看上她皮囊以外的人,对她说这种话。
别人对她说,她兴许还觉得轻佻,浪荡,可莫名地看着眼前自称为她父皇的人,说不嫁也可以养她一辈子,她的内心起了小小的涟漪,
只一瞬,她便恢复如常,攥紧了手指,指甲刺得手心有些发疼,自小就缺失的东西或许可以抛弃,她其实更想见到的是她的奶奶……
陆乾不就是怕她还喜欢裴云起吗?拒绝了不定就那样认为了。
面露羞涩,她缓缓开口“儿臣,全凭父皇安排。”
陆乾悬着的心放回到了肚子里,说不意外那是假的,欣喜之余他内心多了一份喜悦
陆乾隆看着她,试探般道“你觉得沈大人如何?”
在所有见识过的男子中,他最喜欢的便是沈懿行,当初他在殿前被他钦定为金科状元郎的第一眼,他便觉得沈懿行非比寻常。
沈懿行也确实向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过人的文采以及超人般的武学造诣,他都觉得他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
陆嘉言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像是个急速转动的小马达。
沈懿行当她夫君?
先前还没亮出底牌,或许还可以装一会儿,可是这会儿让一个乱臣贼子天天睡在她旁边,她哪里不担心自己哪天身首异处?
在陆乾期待的眼神中,陆嘉言眸光微闪,有些遗憾地开口“父皇可是要棒打鸳鸯?儿臣先前因为棒打鸳鸯可是遭了不少唾骂呢……”
是可惜的口吻,
陆乾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继而问道“棒打鸳鸯是何意?”
“父皇不知?”陆嘉言眨了眨眼睛,说道“李柠郡主与沈大人两情相悦。”
陆乾捋了一把胡子,眸底不无可惜,“父皇真不知道此事,嘉言你先回去吧,此事父皇再做考虑。”
陆嘉言松了一口气,刚出到门口就撞上了她的太子皇兄陆怀苏。
他似乎有些憔悴,一身淡青色的长袍衬得他本就羸弱的身子愈发萧条,眉眼中也似没了光泽,像是正为什么所烦恼着。
见到她,陆怀苏的眸底闪过一抹极易察觉的喜色。
“皇妹,正好皇兄得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说着陆怀苏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白如雪,亮若霜,质地上乘的羊脂玉。
陆嘉言甜甜一笑“谢谢皇兄。”
陆怀苏垂眸,忽然凑近了一些,低声问道“皇妹,你心底是否还有裴云起?”
陆嘉言把玉佩塞回到袖口,有些疑惑“皇兄还问这个作甚?”
陆怀苏浅浅的笑意自唇角荡开,似烟雨行舟晕开的痕迹,温润一片
“羊脂玉是裴云起送给皇兄的,这几日,他日日向皇兄来打听皇妹的事情,摸着皇妹的喜好。”
陆嘉言捏着玉一边走,一边暗暗考量其中意味。
裴云起成了翰林院为修攥大人的助手,说得好听是助手,其实就是一个打杂跑腿的。
裴云起在官场没怎么得罪过人,所以跑腿似乎干得也不是很累,但是裴云起心高气傲却又德才不足以配位。
如今落得了一个跑腿小厮下场,说不难受是假的,
曾经认为原主给翰林院的女眷送小礼物是迂腐,腐败之风的裴云起为了自己能好过一些,再被重用也是用了他曾经最看不起的手段。
前些日子,她就听说裴云起给太尉夫人送了上好的夜明珠,
昨儿些,又听说裴云起给翰林小姐送了一套首饰……
当初官场的一帆风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没了原主的庇护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许是念起了原主的好,才同陆怀苏示好。
想曹操,曹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