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樱走在路上,腿肚子发软,一阵紧一阵松,跟抽筋一般。
她强忍着不适,跟崔秀英说说笑笑回了家。
叶子龙站在架子上砌墙,远远就看见叶红樱,问道:“怎么用这么晚才回来?”
叶红樱“嗯”了一声,进屋去了。
陈天明发觉她的异常,跟进屋来,发现叶红樱面色苍白,跌坐在地上。
陈天明帮她摘掉身上的篓子,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红樱眼神惊慌,不住地发抖。
陈天明将她扶到床边坐下,温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我是你男人,有什么事,我给你撑腰。”
叶红樱在他温柔的拍哄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蛇,有蛇。”
“蛇在哪里?”
“被我杀死了。”
“既然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太恶心了。”
“我看你是太累了,喝点热水,躺下来休息休息,我在这儿陪着你。”
叶红樱被他搀扶着躺下,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在梦里,一会儿是那条丑陋的巨蛇在追她,一会儿是讨厌的陈天霸在追她。
她不停地逃跑,却总是遇见他们。
叶红樱昏昏沉沉,发起烧来。
陈天明拿着湿毛巾,帮她擦拭额头和脖颈,将温度退下来。
叶红樱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叫嚷道:“别追我,别追我。”
陈天明俯下身问道:“谁在追你?”
叶红樱叫道:“陈天霸。”
陈天明将毛巾掷到水盆里,对叶子龙说:“哥,我出去办点事,你在这儿守着红樱,若是烧退不下去,就去村里的卫生室开点药回来。”
叶子龙将墙砖贴到顶,用黄泥封好,进屋瞧了瞧,发现自家妹子烧得小脸通红,不停说胡话。
妹子都这样了,陈天明还有什么要紧事。
叶子龙喝了口水,继续去砌墙。
堂屋砌好了就砌卧室,一刻也没闲着。
第二天中午,叶红樱的烧退了,感觉身上又有力气了,坐在院子里看叶子龙砌墙。
吴阿婆送了碗菜汤过来,问道:“闺女,你这病来得奇怪,好端端的,怎么发起烧来。”
叶红樱就将在树林遇到蛇的事告诉了吴阿婆。
吴阿婆详细询问了蛇的高度,然后说道:“咱们黄山湖这边,有个传说。
蛇是阴险狡诈的动物,如果遇见交缠在一起的两条蛇,人就会生病。
不管什么时候遇见蛇,一定要站得比它高。
实在不行,就向天上扔块石头,石头比蛇的位置要高,蛇就会怕你。
你当时扔石头了没?”
叶红樱摇了摇头。
吴阿婆说:“这就说得通了,不过是场小病,好了就行。”
两人说着话,小六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说:“嫂子,天明哥让你去趟祠堂。”
吴阿婆问:“去祠堂干吗?”
小六子说:“天明哥没有说,村长和三叔公也在那里,你快去吧!”
叶红樱只得起身跟小六子去了祠堂。
三叔公及陈家的几位老辈坐在两侧,村长和书记坐在另一侧,
陈天明提着一个人站在中央。
三叔公说:“天明家的也到了,咱们老陈家第二百六十七次族内议会开始。”
陈天明将叶红樱带到厅中,朗声说:“我要告陈天霸欺负我妻叶红樱,
他将她追到山崖,差点被毒蛇咬死,
幸得村民相救,才脱离魔爪。
崔秀英,长毛、花豹都是证人。”
三叔公说:“天明,既然到了这里,你不妨放开天霸,让他辩驳两句。”
陈天明扯掉陈天霸嘴里的布条,陈天霸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三叔公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点了两下,沉声说:“让你将事情讲清楚,不是让你哭。”
陈天霸呜呜哭道:“三叔公,我只是想跟红樱妹子开个玩笑,哪想到她当了真,爬到树上遇到了毒蛇,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陈天明一脚踢到他腿上,冷声说:“你带着四个男人,在山坡上追堵红樱,是想跟她开玩笑?开什么玩笑?”
陈天霸擦了一把眼泪,闷声道:“我真的是开玩笑,红樱是我弟媳妇,我怎么会对自己弟媳妇动手,我也太不是人了。”
陈天明冷声说:“你不说实话,我们只能去镇上找陆所长说理了。”
陆所长是镇上唯一的警察,小地方多少年也没个刑事案件,只能管管这些家长里短、邻里纠纷的小事。
陈天霸一听陆所长,又号哭起来:“天明,说到底,我还是你哥,有你这样对哥哥的吗?”
村长见陈天霸东拉西扯,没有一句实话,便问叶红樱:“天明家的,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详细说来,若他真的欺负你,众位叔公不会饶了他。”
叶红樱便将昨日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陈天明拍了拍手,崔秀英等几个村民进来做了证。
陈天霸的手下花豹也证明确有此事。
陈天霸见无法辩驳,只得改变策略,号哭道:“三叔公,我错了。
我爸去世得早,我妈心疼我,才将我纵容得无法无天,
希望各位叔公看在我爸我爷的面子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三叔公敲了敲烟袋子,沉声说:“我倒希望你爸你爷没有生出你这么个败家子,去将他母亲请来。”
不一会儿,陈天霸的母亲到了,她颤巍巍地说:“三叔,找我什么事?”
三叔公说:“天霸欺负族中女眷,被抓个正着,今天请了族中各位长辈,加上中华和余书记,一起来评评理,你也来听听。”
天霸娘听说族中有威信的人都在,不敢乱说,只得是:“天霸的爸去世得早,
我是个瞎眼的妇人,没有见识,
还请各位长辈替我管教管教儿子,
无论怎么处罚他,我都认了。”
天霸娘这样一说,本来想从重处罚的三叔公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他和几位老人小声商议一阵,说道:“既是如此,就给天霸一个警告,希望他走正道,如若不改,陈氏宗族便留不得你了。天明,你有没有话说。”
陈天明沉声说:“既然有各位叔公担保,我就信他这一次,如若再敢骚扰我的妻儿,就别怪我不顾同族之情了。”
他说完话,率先走出了祠堂。
叶红樱见他走路的姿势不对,平常只是微微有点跛,今天那条伤腿走起来更吃力了,她忍不住跟上去,微微托起他的手臂。
陈天明感受到她的力量,索性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半倚着她往家走。
如此近的距离,叶红樱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不由小脸红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