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翠绿的树叶,呼吸新鲜的空气,一股来自泥土的芳香沈以荑吐了一口浊气。
“今天天气真好!”
“这天气好吗?”谢承枫抬头看着乌云密布,一点太阳光都没有的天气反问道。
“事情快要解决了,心情就轻松,看什么都是好的。”
“听说,今年南疆国的使者是国师。”沈以荑已经听府里的丫鬟说了,她们在苦恼得给国师准备多一些的厚衣服。
“南疆现在也算海晏河清,国师想到处去走走。”
这个世界那么大,的确不该仅局限一个国家,那人生还多无趣啊,不过,“皇城不如这里四季如春,你们得带多一些衣裳,冬天一年比一年长了。”谢承枫了然点点头。
夜色如墨一般稠浓,一轮弯月挂在天空上,沈以荑牵着马和沈家军站在国师府门口。
沈天将一个麻袋扛到马上对沈以荑说,“将军,准备好了。”
“你现在就要出发了吗?药恐怖没那么快起作用!”谢承枫一袭白衣,绣着淡蓝的海浪纹,如谪仙一般,他站在沈以荑面前低头关切道。
沈以荑耸了耸肩,“没办法,事情没有解决。”
她抬头看了看夜色,入眼的是一片群星璀璨,沈以荑有些意外,“从来只知中旭与南疆的气候差异,却不想景色亦是相差甚多。”
谢承枫也抬头,“将军此行天色不佳,早些启程吧。”
“好,多谢谢公子,也替我谢谢国师,今日不曾拜见实属无奈,等你们到南陵了,我领你们走遍中旭国以示歉意。”
谢承枫点头浅浅一笑,“谢某定将将军之言转达给国师,此行顺达!”
沈以荑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双腿夹了一下马腹,只听一声嘶鸣之后,马蹄声骤然响起,她率先呼啸而去。
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人马驶过,留下的除了一地的尘埃还有沈天的,“我们在南陵等你们!”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上后,国师府里走出来一个墨衣男子,一道手指长的疤痕贯穿眼睛和鼻子,横在他脸上,凶神恶煞。
谢承枫背对着他,问了一句,“怎么样?”
“他们发现不了,也问出什么。”男子僵硬地回答,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谢承枫回头看他,两双眼睛就冷冷地对视了一会儿,谢承枫先败下阵来,“阿钰,脸上的疤遮遮吧。”
那个唤作阿钰的男子转眸看向别处,抿着唇不说话。
看到他这个样子,谢承枫叹了一口气,“人各有命,不得强求。”
阿钰固执地将头扭向别处。
“三日后启程去中旭国,你遮一遮还能见到她。”一说到这里,阿钰猛地扭头看过来,无神的眼睛一瞬间流光溢彩。
“人在地牢里。”
谢承枫低头摇了摇头朝着府里走去,嘴里感慨着,“情如砒霜,甘之如饴,现在人都怎么想的!”
浓雾笼盖着山头,隐隐约约可见树枝。
沈以荑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灰蒙蒙地盖在南陵城中,朦胧里她看到微亮的火光里站着两三个士兵守着城门。
沈天一手拨走旁边的树枝,“将军,看来想要偷偷进去得翻墙了。”
身在明处一切都是透明的,只有在暗处才能将局势看得更清楚,“先把马栓在刚刚经过的庙前吧,沈军你们留下来照看岚之,我和沈天先去看看,有什么事我会信号联系你们。”
沈军看着沈以荑的手,“将军,可您的手……”
“手很快就能恢复了,人越少越安全,你们看好马等命令。”
“是。”
天色尚早,只有寥寥无几的人从城门来回,倒泔水的人马,到隔壁山上采药的药童,突然一批穿着破烂的人缓步走向城门。
沈以荑顿时疑惑,这附近可以说是依山傍水,食物多的很,为何会出现这么多难民。可仔细一看,各个佝偻着腰背,手里一根破木棍当拐杖,但是他们脚步坚实有力,不像是饿极了虚脱的模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以荑趁着人群嘈杂,冲到城墙边上,在树枝的帮助下,几个跃步就上了城楼。
城楼上竟然没人看守,沈以荑从墙头上伸出头往下看,看到沈天换上一套破旧的衣裳混入其中。
可能是感觉到有人注视,一个士兵戒备地抬头往上看,此时沈以荑早就溜之大吉了。
人多嘈杂,没有人在意周围的细碎声响,沈以荑脚尖点地,矫捷腾空跃起,点在墙上,像只猫一样手脚轻盈,悄然无声地落在亭子上。
沈天被她临时派出去跟着难民们,富饶之地为何在年关将至突现众多难民,且这些难民身份不简单。
沈以荑身形如燕,动作疾迅,纵跃如飞,几个起落间就到了远处,瞬间消失在茫茫一片的雾里。
她最先回到吉安客栈,和那日不同,整片客栈里沉浸在一片诡异的寂静里,沈以荑暗叹一声,不好。
她翻身下墙,蹲在最角落的墙角,学着电视剧里的主角沾了点口水在窗户上糊的韧皮纸,可却不见洞。
“笨蛋!”
一听到这个声音,沈以荑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咬紧后槽牙,“你行你上啊!”
脑海里传来,“客栈用纸当然不会像穷苦百姓用的那种韧皮纸,遇水则破。他们都用上好的桐油纸,遮光性防水性好,还更加结实。但是你用手指一捅就破。”
沈以荑听着她的建议,果然很快就出现一个洞。
她靠近,睁着一只眼睛看过去,那日鲜红色的帷幕被撤下去,宽大的舞台一览无遗。
沈以荑惊了一下,上面躺着一个红色衣裳的人,头顶黑色的平翅乌纱帽,泛白的胡须挂在下巴上,虽然看不清楚样子,但是熟悉的装扮很快就让她联系到顾西蒙。
她换了个角度看到暗处的淳漾,脸上是陌生的冷漠情绪,须臾后脖颈冒起了凉意,鸡皮疙瘩肆意泛起。
“怎么了?”原主很快就反应到沈以荑的异常,“看到他你也不用那么害怕吧。”
“在我晕倒的那一瞬间就,你有没有看到一双眼睛,像渗了毒一样冰冷。”
原主她只看到了所有人都充满关心地朝她跑过来。
“那个人好像他……”
里面寂静的空间被打破了,“醒了就别装睡了。来了就别在角落里偷看,出来吧。”
寒意骤然覆起,寒风吹过,刮得沈以荑耳根子发疼,带着一股令人打心底里冷起来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