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如遭雷劈,想说孩子的事,也卡在了喉咙里,她落在沙发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
慕司寒吞云吐雾,安然忽然想到了孩子是不能吸二手烟的,她淡淡低头,遮住了脸上一切情绪,“你先把烟灭了。”
嗓音里确实掩盖不住的哭腔,慕司寒也许是心情好,竟然听她的话顺手把烟灭了。
“是,因为林淼嘛?”安然抖着声音开口,她很想哭,却极力忍住了,不能,她不能再落了下风。
慕司寒像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沉吟了一会儿,才郑重回复,“是。”
果然如此,安然扯出凄惨一笑,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何必多此一举。
她暗暗呼吸了好几下,才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巧笑着抬起头,“什么时候?”
饶是如此,却依旧遮掩不住她那通红的眼眸,以及苍白的唇瓣,黑亮的大眼睛里隐约有水光闪烁。
这幅样子让慕司寒皱起了眉,但他嘴上还是残忍的说着,“越快越好。”
“好,什么时候协议好了,给我签个字就好。”她站起身,向房间里走去,耳畔又想起了林淼的话语,她身子一顿,狠绝开口,“我不要你的钱,一分都不要。”
“安然你别胡闹!”慕司寒显然很吃惊,“没有钱你以后要怎么生活?”
“不劳你操心了慕总,你关心好你的林淼就行了。”安然连头都没有回,抓住门把手,她还是不死心,“如果……我们有孩子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狠心了?”
“怎么可能!”身后的慕司寒忽然大声,像是在质问安然在说什么傻话。
是啊,慕司寒怎么会动心呢,若是被他知道了,估计会让她打掉,而她怎么舍得?
“我开玩笑的,你怎么当真了?”她打开房门,“你一次都没碰过我,为林淼守节得很成功啊。”
没理会身后的声音,安然关上了房门。
豆大的泪珠再也忍不住,她跌坐在地上,心如刀割,三年啊,她的三年青春,浪费在慕司寒的身上,却什么都没有换来。
三年的陪伴,竟然抵不过林淼轻飘飘的回国,她一回来,慕司寒就像一条狗一样,扑了过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而她,连狗都不如,至少慕司寒得到了林淼,而她,什么都没有。
少时没有亲人,在林家孤苦的长大,再长大些,也没有人陪伴,而林淼却总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她不嫉妒,因为她知道,自己永远也比不上林淼。
可是她却喜欢上了慕司寒,可笑的是,慕司寒爱的却是林淼。
她不在意,还好娱乐圈的生活,让她心灵日渐丰富,可她……却愚蠢地放弃了。
所以她现在落得这个地步,是咎由自取,她天生就是天煞孤星,没有人会在意她,陪伴她。
不!
她现在还有这个孩子!
有了这个孩子,她就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以后漫长的岁月,会有人陪!
安然抚摸着肚子,擦干脸上的泪痕,翻出了某一个号码,哆嗦着手指,还是毅然决然的按了出去,对面不一会儿就通了,也是颤抖着声音,“是小然嘛?”
安然忍不住再次泪如雨下。
翌日,安然洗漱完之后,总觉得胃里空空的难受,牙膏的味道挥之不去,没有忍住,还是去洗手间再次干呕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么?”
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安然吓了一跳,竟然是拧着眉看她的慕司寒,他竟然还没走?
眼神刚一对上,安然或许是因为心虚,快速地避开了,打开水龙头冲冲不存在的秽物,稳住心神,忍不住出言嘲讽,“没什么,可能是看到你恶心。”
擦去唇边水渍,安然侧身出去了,慕司寒的眉头更紧,但他还是忍着没说话,这个女人的嘴一向这么毒的嘛?
安然却丝毫没有察觉,从前她把慕司寒放在心上,才温声细语,现在他都不要她了,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安然也被动的接受了事实,嘴上自然不饶人了。
吃早饭时,慕司寒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明晃晃的“淼淼”两个字,想不看见都难,安然只是瞥了一眼,垂下眸子,“我吃好了,我去放碗。”就进了厨房。
明明之前两个人也是这样,互相都不干预对方,可是现在,看到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慕司寒莫名的,只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也没在意,接起电话。
安然在厨房,透过透明的玻璃隔断,看到了慕司寒的神色,是那么的温柔,还带着笑意,心口钝钝的传来闷痛。
她竭尽全力也得不到的,林淼却触手可得。
出门时,看到穿戴整齐的安然,慕司寒有些愕然,“你也要出门?”
安然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他,“我不出门,难道在这屋子里老死吗?”
说罢再没看他,出了门,就是一辆车在等她,没有回头,安然拉开车门就上了车。
车子一闪而过,慕司寒在她身后若有所思,随后忍不住笑了一下,想什么呢你慕司寒,安然的处境有什么可关心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婚,然后和林淼在一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理所当然的想法,可是慕司寒的心口却很沉重。
“陈姐,对不起。”车上是一个中年女人,也是当年安然的经纪人,她把安然带进了娱乐圈,欣慰于她的成功,也痛心于她的急流勇退。
安然觉得非常抱歉,没想到三年后,陈姐还是愿意带着她。
看啊,她心心念念的慕司寒,连陈姐也比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