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场面陷入诡异的寂静。
此刻正站在帝行衍身旁的帝祈年毫无预兆地笑了:“哎不是,我叫你们放火烧我自己?我脑子好像没有问题哎!”
跪在地上的人争辩道:“因为你压根没想杀死皇上,只想得到皇上的信任罢了!我们都是你送给皇上的一道前菜。大家都被你逼着去死,可我不想死!我上有小,下有老,为你卖命,凭什么?”
这个理由倒是附和帝祈年心中的所思所想,要不是她确信自己不是幕后主使,都快要信了他的话。
母后派来的死士莫名其妙咬了她一口,还咬到她心口上。
真痛啊。
帝祈年蹲下去,捏住他的下巴狠狠用劲,几乎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气若幽兰:“你说你上有老,下有小,敢背叛本王,就不怕本王杀你全家?撒谎的时候,也要考虑一下旁人的智商吧。一句话就被你带节奏的话,大家活这么多年是吃猪食长大的吗?”
“左右也不过是一死,老子就见不得你这种奸佞小人呆在陛下身边!!”
死士尖叫着喊完这一句,挣扎着往禁卫军的刀尖上撞去,被帝行衍一脚踹飞,滑出好几米,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诬陷瑞王也得拿出证据来啊,不然,朕凭什么相信你,而不相信自己的弟弟呢?”
帝祈年点头如捣蒜,那可不,这逻辑没毛病!
显然这人左右是一死,想拉她去垫背,真是沤烂的花生——不是好人!
帝行衍眸底闪过一抹笑意,抬抬手:“把瑞王和刺客分别关押起来,压入大理寺,待审。”
“……”你个狗!
哎不是!帝祈年瞳孔霎时间放大,左右手都被人钳制住,难以动弹。
她忙不迭争辩:“皇兄!我冤枉啊!”
“朕知道,辛苦皇弟走一趟大理寺了。等还皇弟清白的一天,皇兄亲自接你回家。”
帝行衍撂下这句话转身便离开了,从背影上看就能体会到他的欢快。
帝祈年恨得咬牙切齿,她马上就要去和大理寺的老鼠作伴了,这该死的皇帝正想着去哪位嫔妃的宫里就寝。
太气人了!
被压往大理寺的路上,她把帝行衍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真就应该坚定地站在太后那一边,起码不用承受牢狱之灾,还能吃香喝辣,坐等着登基!
她真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帮着冷心冷肺的狗皇帝去对付自己的亲娘!
*
不知道是帝行衍授意,还是偶然,那刺客就安排在她隔壁房间,轮番上演各种酷刑,惨叫声不绝于耳。
“老子说了,就是帝祈年要杀皇帝!啊啊啊!”
大理寺少卿亲自审人,不满意的时候就赏他一桶盐水或者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他笑得一脸和善:“别再污蔑瑞王殿下了,你还是尽快招出真正的幕后主使吧,省得受这么多皮肉之苦。”
脸上有多和善,手上用的劲头就有多大。
烙铁把人烫的嗷嗷叫,帝祈年在隔壁听着都害怕。
她坚决不能受半点刑罚,不然等上衣一脱,女儿身就要瞒不住了!
要杀头!信任值也会掉光!
她扒着栏杆想探过去劝他,却发现根本看不清情况,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哎!这位兄弟,你就赶紧招了吧!我是陛下的弟弟,他不会杀我,反倒是你,嘴巴硬,身子骨就没有这么硬了!”
刺客又被烫的嗷嗷叫,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
他迸发出号哭:“老子说了多少遍!就是你他妈叫老子杀人!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继续助纣为虐!”
帝祈年随手捡了一根稻草,捻在手里把玩:“真想抽你几个大嘴巴子,诬陷人这一套,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你等着,我要是出去了,把你家人全部送来给你祭天!让你一家团聚。”
她真是冤枉。
纵火养心殿的事情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消息还是烟萝传递给她的。
这么大一个屎盘子,对着她脑袋就是一个暴扣。
关键那傻逼帝行衍真的信了,他真的信了!
居然把他最忠心的弟弟送进大理寺。
向天发誓,狗皇帝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加忠心的人了!
要不是为了早日回家,真想把帝行衍给踹下皇位,也扔进大理寺来陪着老鼠睡觉。
刺客听到她的威胁,依旧不卑不亢,叫嚣:“我化成厉鬼都不会放过你!帝祈年!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大理寺少卿又给他换了一块新的烙铁,脸上挂着浅浅笑意:“不准对瑞王殿下无礼。”
“我!呸!”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一阵一阵儿的,莫约是把人打晕了又弄醒接着打。
期间医官还来过一次,要吊着刺客一口气,顺便给帝祈年送了一些常用药物,说是唐瑾月拜托他带进来的,还有一小包糕点。
帝祈年啃着糕点,不禁感叹这牢房真是又小又破又漏风,比起瑞王府的大宅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等刺客改口即可。”
大理寺少卿倏忽闪身到她面前,瞧得出来,他的功夫不错,长得也不错,但比起帝行衍差点意思。
帝祈年一想到那个人就黑了脸,所有恶劣的词汇都可以往他身上加。
“打到他改口岂不是严刑逼供?”
“是。若所有酷刑都无法令他改口,人还被折磨死了,那瑞王的罪就要被定下来了。”
“……”什么垃圾规定?!
帝祈年内心是崩溃的,宛若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扒住栏杆,朝隔壁喊:“大哥!你可千万别死啊!算我求你!”
“老子就要死!谁都别拦着!”
大理寺少卿听到动静又折回去,免得刺客真的说死就死,没得到陛下的旨意,他是断然不能死掉的。
帝祈年听着隔壁凄惨的叫喊声,忽然感同身受起来,一颗心揪疼。
“轻点打吧,待会儿真打死了。”
“瑞王殿下,卑职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要为殿下洗刷冤屈,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她惴惴不安:“万一真给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