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去消除夏秉的黑化值,李珮没有任何头绪。
就算是有,她也无法靠近夏秉。
那日被系统985呼唤回来之后,李珮就再也没有做过梦。
不做梦就无法和夏秉相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李珮不是容易内耗的人。
暂时完成不了任务,也没有给她太大的打击。
现代世界的时间已经暂停,还不如好好享受一番这段异世界的旅程。
李珮也不是没有想过,万一任务直到她死亡都完成不了的话,她又该怎么办。
然而李珮心里看得很开,现代的她已经猝死,如果能在这里寿终正寝,也已经是赚了。
倒是难为了系统985。
比起李珮摆烂的态度,系统985可谓是无比积极。
它和李珮说已经和前辈认认真真取经了,只要反派出现,消除黑化值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不过说来也奇怪。
夏秉的黑化值原本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近来无事的李珮查看了一下,居然无缘无故降到了百分之九十。
系统985虽然也觉得奇怪,但反派这么自觉,也算是好事,它还抱着反派自己能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李珮见到系统985都不在意,那么她就更加不可能在意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觉得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
书里世界和现实世界比起来。
书里的世界,李珮起码还有着家人。
是的。
李珮已经将宋相月认定是自己的家人了。
虽然这样好像有点对不起原主,但李珮真的克制不了这个想法。
宋相月真的太好了。
好到李珮都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回报这份情谊。
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宋相月经常见面。
不是李珮在御街上等宋相月夏朝,就是宋相月拿一些北疆的小玩意过来找李珮。
李珮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这日早晨的雾气都还没有散,李珮就已经等在御街这里了。
不为别的。
就是为了这里的一口吃的。
御街市。
这是人们对它的别称。
实则是千步廊。
左右两边都有着商贩走卒沿街设摊叫卖。
李珮最喜欢吃的就是炊饼。
一个饼足足有着两只手大。
圆圆的饼,外层撒着芝麻,稍稍有点干焦。
琥珀色的饼皮,内部有着夹层,是盐和胡椒粉。
外焦内柔,韧性十足。
吃的时候一定要口咬手撕。
要是再喝上一口热乎乎的汤,那真的是美味至极。
李珮对穿越这件事情没有什么不满的。
反正她在现代也是三无人员。
无房无车无亲朋好友。
妥妥的穿越标配。
而且穿越到《庭院深深》这本书里面,李珮最满意的就是这里的食物了。
不管是中原本土的美食,还是宋相月带回来的北疆小吃,李珮都吃得异常满足。
幸好的是,李珮也不是喜欢吃独食的人,包括车夫,丫鬟在内,炊饼人人有份。
只除了系统985。
它没有办法在这里实体化。
用它的话来说就是反派太厉害了,这里太靠近反派的地盘,他的王八之气压制了系统。
李珮懒得纠正系统985用词不恰当的地方,先把炊饼吃完再说。
而吃不到美食的系统985咋咋呼呼,在李珮脑海里一刻都不消停。
“宿主,我们快点做任务吧”
“三大主线任务呢”
“咱们现在既见不到男主,也见不到女主,不如先把反派给做了?”
李珮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怀疑系统985最近肯定没有少看黑帮古惑仔的电影。
“小九,下次咱们说话要说完整一点”
“我们是要把反派的黑化值给做了,而不是做了反派”
系统985懵懵懂懂地应下了,在它看来,这两句话也没有区别啊。
李珮建议系统985联网下载一点儿童早教类的知识。
要不然她怕系统的这张嘴会害她以后不得善终。
官员们下朝了。
一群穿着不同朝服的大臣们一涌而出。
有的直接回去官署处理公务,有的过去买点心填饱肚子。
御街作为夏朝勋贵朝臣集体出没最频繁的地方,李珮已经在不少大臣们的眼里混了个眼熟。
大家都知道宋将军有一个日日来接她的表妹。
已经坐上马车的长公主,撩开帘子,眼睛羡慕地看着宋相月,对方正被李珮嘘寒问暖。
长公主想起自己的兄弟姐妹,叹了叹气,这么多人里就没有一个是靠谱的。
想想也是,先帝疯成那样,怎么可能指望他能够教导出什么好孩子。
像李珮这种一看就知道是心地纯良的贵女,不少大臣都想着能不能结一个姻亲。
先不说李珮的家底丰厚,再说还有宋相月这一层关系。
只要宋相月不谋反,朝廷就有她的一席之地,说不定以后还能往上再升几级。
打发了不少寒暄的大臣家里的下人,宋相月心疼地看着李珮。
因为初次见面,李珮就在宋相月面前落了水。
虽然后来宋相月已经给了那个人吃了一顿苦头,但这心里还是有着怨气的。
宋相月怨恨自己不能快一点回来,回来之后怎么不及时出现在李珮面前。
宋相月也不想一想,战事没有结束,她就算是归心似箭也没有用。
然而宋相月如今正处于魔怔的状态,在李珮的事情上,总是会失去分寸。
在她的心里,表妹还是娇弱无比的孩子。
哪里能这样每天都出来抛头露面,要是受了寒,着凉了,宋相月第一个就饶不了自己。
“你不用日日都来接我的”宋相月解下身上的披风,虚虚笼罩着李珮,绯红的披风映衬着她的笑脸更加光彩照人。
李珮埋在宋相月的怀里,头蹭了蹭她的脸,笑嘻嘻地开口。“阿姐,这是不愿意见到我吗?”
李珮没有和人那么亲近过,但面对着宋相月,她真的好喜欢这个表姐。
宋相月不是典型的大家闺秀。
她自小就在北疆长大,因而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她的五官虽然有着张扬和攻击性,但脸上呈现出来的表情,更多的时候是淡漠。
对着李珮的撒娇,宋相月身上却再也找不到这种淡漠的感觉。
知道宋相月有另一个宝贝表妹,正好奇地躲在一边偷看的下属啧啧称奇。
他们的老大居然也会有如此温情的时刻。
*
镇国侯和杨首辅的见面无人知晓。
起码表面上看来是这样没错。
而实际上。
他们前脚刚见完面,后脚他们的谈话内容就被摆上了御桌。
夏秉微微眯着眼,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影一,继续给我监视他们”
空无一人的大殿横梁上,突然飘下来一个人。
此人正是夏秉的影卫,影一低声应下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不是先帝给他准备的暗卫。
影卫是过世母妃交给他的底牌。
异族公主也是要分受宠和不受宠的。
夏秉的母妃就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本来这和亲是轮不到她。
谁叫她居然对先帝一见钟情。
夏秉的外祖拗不过女儿的请求。
就这样夏秉的母妃就来到了夏朝。
明面上看着是孤身一人,背地里夏秉的外祖给她准备了好几支队伍,其中就包括了影卫。
宫殿内。
夏秉还穿着繁重的服饰,寿海机灵地上前给换轻便的常服。
常服不比穿着朝服威严。
但没有人敢轻视夏秉。
更过衣之后,就是净手。
寿海端着盥洗盆低头候着。
夏秉将手放进去水中,随着手指的搅动,泛起波澜。
身为皇子,骑射功夫一定要过关。
为了博取先帝的注意,夏秉的骑射是众多皇子里的佼佼者。
哗哗的水声响起,温水没过夏秉手掌虎口处的薄薄的一层茧子。
夏秉拿着帕子擦手,问起了后宫的事情。“近日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回禀陛下,一切照常”寿海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说这件事情,迟疑地又开了口。
“就是……有一件小事情,不知该不该说”
夏秉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说”
“宁妃娘娘擅自闯进了长生宫……”话都还没有说完,凌厉的掌风袭来,寿海不敢闪躲,任由湿淋淋的帕子打在头上,然后又掉在了地上。
寿海连忙跪下。“奴才该死”
夏秉直直看向寿海的方向。“继续说”
“宁妃娘娘进去之后,就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磕到了头”寿海小心地陈述着,不敢有半点隐瞒。
夏秉背着手走在宫道上。
只不过他不是要去探望宁妃。
他的目的地是长生宫。
青瓦朱墙。
不知道限制了多少人的人生。
夏秉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偶尔有鸟飞过。
宁妃。
夏秉对这人有着深刻的印象。
多亏了她,他的“好皇弟”才能长驱直入宫里。
可惜的是,死在了他的前头。
天家哪有什么真正的爱情。
突然想起自己的母妃和父皇。
夏秉又挑了挑眉。
哦,他母妃和父皇不算。
夏秉不打算处理宁妃。
总归对方现在还没有犯错。
而且夏秉也在想一件事情。
他为了和先帝怄气,广开后宫,却根本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肌肤之亲。
这对后宫的女子来说,也许太不公平了。
思己度人。
夏秉想到母妃的一生,都在这后宫里葬送。
也许他不该这样。
换成是从化三年的夏秉,他当然会一意孤行,毫无悔过之意。
现如今夏秉已经重来一世。
发觉自己的念头幼稚得有些可笑。
然而这就像是藩王回京一样,都需要深思熟虑才行。
夏秉东想西想的时候,长生宫就近在咫尺了。
长生宫里处处都栽种了桃花。
现下正是花期。
微风吹来阵阵花香。
宁妃身边的大宫女说宁妃是为了过来赏花。
夏秉不轻不重地笑了一下。
赏花何必舍近求远。
御花园里的桃花也不是不能看。
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夏秉抬脚踏进这火灾之后重建的长生宫。
发现这里好像有了变化,又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当年先帝痛彻心扉,一把火将长生宫给烧了。
这件事情先帝做的是挺疯的。
连母妃最后一点东西都不肯给夏秉留下。
夏秉上位之后,立马就着手让人重建。
大臣和工匠都以为夏秉是有先见之明,保存了长生宫的建造图纸。
谁知道夏秉夜夜都会梦见未被火烧的长生宫。
任谁对着这座宫殿看了那么久,再怎么样也会记忆深刻。
*
正光寺。
正所谓——人间四月芳菲尽,四月桃花始盛开。
正光寺在山顶上,而山脚到山顶的这一段沿路的景色都是夏秉看腻了的,但是不妨碍过往的香客对这番景象啧啧称奇。
“不愧是正光寺,桃花开得真好啊”
“是啊,看来正光寺香火鼎盛不是没有理由的”
“哈哈哈哈,可是要多捐一些香油钱?”
“这是自然”
百姓们一边闲聊一边赏景。
没有发现有一行人和他们格格不入。
寿海打着十二分精神,眼观八方。
因为夏秉不是一个喜欢搞特殊的人。
哪怕今日是他母妃的生忌,他也没有叫人将正光寺给封锁了。
他的母妃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
尽管她和先帝之间闹得沸沸扬扬,可她却是不会迁怒于别的人。
每到她的生辰,长生宫就会热闹起来。
皇宫里的妃子和皇子、公主,都会聚在长生宫这里。
即使她们言不由衷,然而夏秉的母妃都会一一笑纳她们的祝福和礼物。
夏秉的母妃知道,嫁给先帝就会面对他众多的后宫,她从来没有怨恨过这一点,毕竟这是她的选择。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和其他妃子们和睦相处,可天不遂人愿。
后宫不少妃子都是恨她,恨得牙齿痒痒。
很多人都说夏秉的母妃这是故意的,特意挑在生辰这一天将大家聚集在一起,听别人对她的恭维奉承。
只有夏秉和亲近的宫人知道,夏秉的母妃是真的喜欢热闹。
她生在草原,从小就是和许多兄弟姐妹一起长大,没有中原这边那么多的拘束。
在她的观念里,生辰这天大家就是要整整齐齐地吃饭。
夏秉从前怨恨过先帝,也同样怨恨过他的母妃,重来一世反而都看开了。
人生有八苦。
怨憎会,爱别离,夏秉已经体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