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黎淮安是主动找人闹事儿,却原来他是为人打抱不平,到头来却落得自己的一身伤痕。
她亦抬起了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并沉沉而道:“你希望改变现在国的现状,我自然也希望,这何尝不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心愿?”
“现在的国就是这个样子的,洋人在国土上横行霸道,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制衡得了他们。更甚有些国民的思想已经麻木,任由着洋人的摆布。”
“这是国之悲,亦是民生之悲,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国民思想的落后,也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所以说,我们这一代人要做新时代的种子,力求传递新思想,改变国民思想的现状,才能够改变国民生活的现状。”
她微停顿了一下,眸光略微向下垂了几分,“或许这就是我毕业之后选择做杂志社的编辑的意义吧,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撰写那些凝聚新生代思想的文章,将这份思想广为传扬。”
“虽然不能够改变所有人的思想,但是能够感染一部分人,让一部分人的思想受到了时代的启发。如此,便也算是竭尽最大的全力为国家尽到的一份心了。”
听了涪陵音的话,黎淮安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瞳孔之中凝满了认真,“你是说这一切都要靠我们这新一代青年人来做,未来的国,都要靠我们来拯救是吗?”
“所以……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够在改变国民现状的这件事情上,也能够为家国出一份力,是吗?”
“当然啊。”傅聆音点头,声音轻柔却又坚韧,“你既然能够想到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并不是一个胸无大志之人。”
“只要有这份心,又有什么事不可能做到的?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来为改变国家的现状而做努力,才是我们这一代的青年人奋斗的意义。”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黎淮安有好似茅塞顿开一样,连连点头,双眸之中是有兴奋之色在闪烁着,“虽然凭借我们身上这一点微小的力量不可能改变一整个国,但足以去尽一份心力。”
“与其这样忧愁,这样空想,倒不如实际行动起来,在最好的年纪里去努力一把,在未来,成为国的栋梁。”
他眼眸之中有光芒闪烁,并握住了右拳,深深点头,凝望着傅聆音,声音之中亦充满了力量,“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个富裕的家庭里,从来没有为衣食而忧愁,因而便也没有想过自己的努力会有什么意义。”
“现在听了你的话,我算是明白了,我们努力的意义就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为了社会的发展。”
“所以从此之后我也不该再像从前一样游手好闲,纵情享乐了,我要努力学习,努力发扬自己的特长,将来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才不枉活这一世!”
但见他下了如此的决心,傅聆音也深觉欣慰,便点了点头,微笑而道:“难得你会有这样的觉悟,中国能够多一个这样的青年,离走向光明的那一天,也更进一步。”
黎淮安转动目光,侧目望向了傅聆音,眼眸之中带了些深邃之意,声音之中也更多了几分亲和,“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人会这样不顾危险的救我于危难之中,你好像还是第一个呢。”
他的眸光在傅聆音的脸上流转着,好似更添了一抹深意在眼中,几秒过后,方才启齿,“我觉得,你好像……”
他的话音到了一半,却并没有落下来,悬在了口中,也不知想要说的是什么?
“我好像什么?”傅聆音的长睫轻眨了一下,唇角含了三分笑意,侧过了身,带着些略微的好奇对他开口而道。
黎淮安唇瓣翕动了一下,又微微一敏唇,将声音放低了几分,“好像我的亲生母亲。”
听得了这话,傅聆音实在忍俊不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在想些什么,我也只不过比你大了两岁而已,倒也不至于占你这么大的便宜。”
然而,黎淮安的脸上却透着严峻,并没有一点点的玩笑之意,而是深深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之中,更映出了几分深刻,声音亦沉沉,“你是真的很像我的亲生母亲,除了她之外,好似也没有人会对我这样细心。”
“只是她陪在我身旁的日子并没有多少,我对她的印象也仅限于小时候。你和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瞬间感觉好像是她回来了,但我知道,她是不可能回来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脸上也泛起了一抹黯然神伤之色,好像是在骤然之间触动了心事。
傅聆音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凝望着他的面容,迟疑了一下,方才开口,“那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早已经不在人世了。”黎淮安倒也没有避讳,用着平和的语气而道,虽然他的声音始终听不到波澜,可在这隐隐之中却带着丝丝缕缕的凄然。
他微微做了一下停顿,又将头转向了傅聆音,眸子向下低垂了几分,“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杜氏是我父亲的续弦,我父亲的原配妻子,就是我的生母。”
他又将头抬了起来,眼眸之中有波纹缓缓流转着,追忆起那埋在记忆深处的往事,他的神色之中泛起了一丝清和,“我对亲生母亲的记忆只停留在四岁之前,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有许多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印象里,她一直是一个温柔而又贤惠的母亲。”
“我小时候的衣服都是由她亲手做的,她对我的爱护无微不至,我的生活起居都是由她亲自来照顾,从来都不假手于奶妈下人。”
“哪怕是因为我小时候调皮,常常会摔伤,她也从来都不会训斥我。每一次,她都会极其细致地为我上药清理伤口,从来都不会去嫌麻烦。”
“那些平凡的岁月,是我永远忘却不了的。在我的心目之中,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也是最慈祥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