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傅聆音纯心想要逗一逗他,挑了挑眉梢,带着几分探寻对他开了口,“那这样说来,你们认识也应该很久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吧!”
“青梅竹马说不上,只能说是认识的比较久。”黎淮安摇了摇脑袋,“因为两家一直都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我和罗昕仪罗耀南他们姐弟俩认识的也比较早。”
“家里人都希望我们这几个小辈平常多交往,多在一块聚一聚,但我属实,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要是罗耀南的话,还能好一些,如果是这个罗昕仪,我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在她的身边多待!”
提到了罗耀南,傅聆音不免有些好奇,“这位罗少爷的性情和罗小姐看起来好似有些不大一样呢。”
“他们俩确实不太一样。”黎淮安坦然而道:“罗昕仪是嫡出大小姐,而罗耀南只是小妾生的,别看他是个男的,地位可远远没有罗昕仪在罗家的高。”
“他没有像罗昕仪那样飞扬跋扈的资本,也不是那种无理傲慢的性格,平常做事都比较低调,倒是比罗昕仪更令人讨喜一些。”
“他在任何方面都比罗昕仪要好得多,如果说让我和罗耀南做朋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他们罗家重利轻感情,跟我们家之间的来往都是有目的的。”
“为着这一层的原因,我也不会和他们走得太近。人不犯我,我便不犯人,面子上过得去就得了,终究是不可能深交的。”
听黎淮安所言,傅聆音不觉感到有些奥妙,便轻轻地叹了一声,“原来你们商贾之家的来往,竟然是有这么多门道在的。”
“这个怕是你就不懂了。”黎淮安挑唇轻笑了一下,“生在这样的家庭之中,被这样的利益关系所包围缠绕着,人与人之间的来往所贪图的,不过就是眼前的那些利益罢了。”
“所有的恭敬都是表面上的阿谀奉承,哪里有什么真感情而言?只不过是旁人虚与委蛇,我也逢场作戏罢了。”
傅聆音瞧着黎淮安的眼眸,虽然他的眼眸之中透着清明,但她却依稀从中瞧出了一丝无奈。从前的时候,她也从没有在他的眼眸之中发现这些。
或许玩世不恭或许只是他表面上的模样,而这些家族之中的利益关系与人际关系,他心中倒是比谁都明白透彻。
虽然他看似活的洒脱自在,但实际上,却要承受许多大本不是真心所系的那一份冷漠。
这一刻,傅聆音的心中竟也不免添了一丝心酸之感,望着黎淮安,她沉默了一秒,还是开了口,轻声对他而道:“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人会令你真心相待吗?”
听得了这样的问话是从她的口中而出,在那一刹那之间,好似一抹精锐的光,在黎淮安的双眸之中一经而过,他立刻将头抬了起来,凝望住了傅聆音的眼眸。
他眼中的眸光流转,好似有几多深意能在了其中,在这深邃之中又浸透了一抹柔和,良久,方才从口中道出了那个答案,“有啊。”
从口中落下了两个字,他又转过了身去,眸光落在了礼堂中的另外一个角落,“待我真心之人,我自会与她真心相待。”
话音落下后,他的嘴角又沁起了一丝笑容,眸光之中的柔和也一如秋水荡漾。他的声音虽然听似轻快而任意,但却在每一个字的末端凝聚了几分不易令人察觉的情真。
“噢,真的会有吗?”傅聆音浅浅一笑,绕到了他的面前,带有几分探寻的望着他,“那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幸运呢?”
黎淮安的目光再度落到了傅聆音的脸上,看向她的目光之中,又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却也只是翘了翘嘴角,声音云淡风轻,却是答非所问,“幸运之人,自当是真诚之人。”
“好啦,是时候也快到时间了。”他看了看礼堂挂钟上晃动的钟摆,但见时针与分针将要重合,便道了一句,“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再不回去,老爷子一会又要抓狂了。”
“走吧走吧,快回到那边准备着去吧。”
“好。”傅聆音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也没有再多说下去,便跟着他一同去到了礼堂正中央。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请来的宾客都已聚齐,生日宴会便将正式开始。
偌大的礼堂之中大概来了近百宾客,皆是衣着华贵的名门之人,集聚在这银白的镁光灯下。
想来难得一见的黎耀堂今日也穿着得格外隆重,站在那里当的正前方,俯视着一众宾客,在扩音器中朗声致辞,容光焕发的模样仿佛格外有兴致。
而身为主角的黎淮安却站在了一旁,在那万众瞩目之下,镁光灯打在笔直的西装上,俊朗的面庞亦是如光风霁月。
不过比起父亲黎耀堂的神采飞扬,黎淮安显然缺了好几份的兴致,明明是主角却好似旁观者。面上并无表情,眼角眉梢也透着几分恹恹,好似在与自己无关之事上硬撑场面。
殊不知他在心中对此等场合早已是嗤之以鼻,他早就明白,黎耀堂说是什么给自己庆祝生日,实则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和门面。在场的声声道贺不绝如缕,可却无一分出自真心。
“感谢诸位于百忙之中抽出一空来参加犬子的生日宴,黎某人在这里深表感恩,诸位在今日可尽情畅饮,定然要万般尽欢才是!”
“多谢黎老板!”
“黎少爷生辰快乐!”
“好,今天一定不醉不归!”
满堂之中响起了一片哗然之声,一段长篇大论后,黎耀堂终于结束了他那装模作样的讲话。
“好了,淮安。”他将话筒扩音器推到了黎淮安的面前,并低声对他道:“你也说几句来表示表示你的心意吧。”
“有什么可说的。”黎淮安的脸上已然呈现出了一片恹恹之态,对此并无半分兴致,只是冷冷清清地道了一句,“该说的话都已经让你说完了,你想叫的人都来了你也如意了,我还能够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