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耀堂那一双深沉的眼眸之中,带着些讳莫如深的神色,扫视着傅聆音,却是迟迟没有开言。
他的神色很是复杂,这目光之中并不是傅聆音所以为的那一种怨气和不喜,好像也没有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到自己和黎淮安之间有所纠缠的不悦。
他那深邃的眼眸之中凝结着一抹深沉,好似更带着一些举棋不定的意思。
被他这样看着,傅聆音不觉有些心惊肉跳,可她却也不得多做任何言语。
良久之后,黎耀堂才对她开了口,“脸还疼吗?”
未曾想,黎耀堂开的第一句口竟然是这样一句话,傅聆音不觉有些愕然,她怔了一秒,却也很从容地回答而道:“不疼了,多谢姨父关心。”
“刚才的事情……属实是有些对不住你了。”黎耀堂将手背到了身后,脸上看不到任何喜怒,深沉的声音也是平静如水,“我本是想教训一下那个臭小子的,谁曾想竟然误伤到了你。”
“你一个姑娘家,怕是遭不住这样的皮外之伤,回去之后,我派人去送一些上药到你的屋子里去。”
“不用如此的,姨父。”傅聆音能够感觉的到黎耀堂只是客套,而并非真心实意,便婉拒而道:“姨父的好意聆音心领了,这点小伤不碍事,聆音回头稍作处理便好,不必如此麻烦的。”
“嗯。”黎耀堂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侧过了头来,从上至下的打量了一番傅聆音,从他的面色之中,仍然看不到什么神情,只是声调不徐不疾而道:“你家里的事情,你姨妈都跟我说过了。”
“念着你境遇悲惨,无依无靠,所以我允许你住到黎家来和你姨妈生活在一起。你在黎家的这段日子里,一直守着礼数,能够看得出来是个有教养的姑娘。”
“不过。”他的话锋一转,眼神之中闪烁出了一抹锐利之意,“有些事情希望你能够明白,淮安是我的独生子,他所代表的是整个黎家的颜面。”
“而黎家和罗家是世交,我们两家也是姻亲关系,淮安和昕仪他们两个的婚约,我们做长辈的早就已经给他们定好了,他们也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夫妻。”
“只不过淮安这个孩子性情叛逆,喜好胡闹,有许多事情他都不能够很好的把握分寸,以至于做出逾越之事。”
“但我想,你比他年长几岁,他不懂的事情你应该清楚的很。你在黎家是一种什么样的身份,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想必你也都清楚。”
“我不希望他的身上再生出什么事端是与你相关的,你个性温顺,知书达理,所以这些日子里我一直留你在黎家。”
“但我希望你明白,我收留你,是看在了你姨妈的份上。我不指望你对我们感恩戴德,但希望你不要生事端,更不要做忘恩负义的事情。”
“我这样和你说,你明白吗?”
黎耀堂虽语态平和,可言语之间,却是警告与威胁,言外之意便是如果自己和黎淮安之间产生了什么样的牵扯,他便随时会将自己从黎公馆中赶出去。
如他这样厉害的角色,恐怕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得的,只是没有太多的精力花在这等小事之上。
若是事情只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倒尚且可以不去在乎,只恐惹出祸端,到头来,不好过的人,终究会是姨妈。
傅聆音也只能够颔首,恭顺而道:“聆音谨记姨父教诲。”
“好了,你明白了就好。”黎耀堂淡淡点了点头,“多余的话也就不和你多说了,我那一边还有应酬,你自己自便吧!”
他说罢,便转身负手而去。
傅聆音暗暗立于原地,黎耀堂离开后,傅聆音倒抽了一口凉气,事情总算是平息了。
虽说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此时此刻,却徒生一种如蒙大赦之感。看来在黎家,还真是的处处小心翼翼,只怕稍有不慎,便会惹出大祸而来。
这一帮闹得风风火火,另一旁却是独处一方岁月静好。
那曼妙的琴声悦耳,黎瑾莹的纤纤玉指在琴键上跃动着,罗耀南轻轻握住她那一双白皙粉嫩的小手,将那跳动的音符幻化成了一幅又一幅山川锦绣的画卷。
“好棒呀,耀南哥哥。”黎瑾莹笑意盈盈,眼中秋波流转,侧眸望着罗耀南,恬恬而道:“真的好动听啊,难得听到这么曼妙的琴音,还是你协作我弹奏出来的。”
说着,他又缓缓移动了,目光落在了那黑白琴键上,却不觉生出了一阵惋惜之意,“可惜我自己还是不会弹奏,如果我能够自己弹奏出精妙的乐曲,就能够与你一同合奏了。”
“这有何难呢?”罗耀南温和一笑,并轻声道:“如果你真的对弹钢琴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啊,直到把你教会为止。”
“好啊好啊!”黎瑾莹连连应声,欢喜而道:“只要耀南哥哥愿意教我,我一定会认真学,好好学,直到学会为止。”
罗耀南为她捋了一下便便的发丝,又温声对他问道:“你想学什么曲子呢?”
“嗯,让我想一想……”黎瑾莹想了一想,眼中闪烁出了一缕光芒,满怀兴致地对其说道:“《梦中的婚礼》可以吗,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首钢琴曲子。”
“我好希望能够把这一首的曲子学会,并且能够熟练地弹奏出来。到时候若有机会,还能够与你一同合奏一曲,那真的是太美妙了!”
罗耀南浅澈一笑,眼眸之中,溶着淡淡的温柔,“会有那一天的。”
此时此刻,黎淮安正心情郁郁且漫无目的的在这里闲走着,郁闷之间,抬起头来,全程看到了黎瑾莹和罗耀南坐在了一处弹钢琴。
他定睛一看,正瞧见了两个人在此之间卿卿我我般的模样,他的面色当即便一沉,大踏步走上了前去,“黎瑾莹!”
黎淮安的这一声叫喊打破了那一份安静与曼妙,两个人都受了一惊,连连停止了动作并站起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