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你快看,”暮斩灵提溜起一个和肉条一样的东西怼到闻人昭面前。
“这是什么?”闻人昭不解。
殷风玄负手跟在一旁,不知道想到什么,默默后退了一步。
庞展等人也好奇地堆在门口往里张望,不知道暮斩灵拿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牧文镜的肝呐!”暮斩灵睁着大眼睛道。
“呕……”门口的庞展自诩自己现在已经很强大了,但是如今一听,还是不受控制想吐,直接扶着门就跑了。
安幻等人脸色也有些惨白。
闻人昭:“……”
虽然她反应没有其他人这么大,但是……这个冲击力……
不过吐槽归吐槽,闻人昭眯着眼睛仔细看,似乎看出什么来,“斩灵,为什么他的肝看起来好像上面有很多圆圆的东西?”
这个真的考验眼力,要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殷风玄已经快听不下去了,他也有点想跑。往常杀人都大开大合的,即使碰见恶人虐杀,也没有这个有冲击力。
“昭儿,我就知道你懂我,”暮斩灵一脸高兴。
闻人昭看见暮斩灵这个表情就知道对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甚至可以左右案子的调查方向,而这个线索还很隐蔽,所以她发现后很是高兴得意。
“一般人肯定发现不了,”暮斩灵仰着脖子,“其实这个人根本不是死于断空掌。”
“那是什么?”闻人昭好奇问道。
殷风玄忍住想迈出的脚步,也留下来好奇听着。
“这是一种虫子,那些圆圆的小小的东西,就是它钻过肝脏导致的。”暮斩灵一脸煞有其事。
原本还能站在原地的鲁断听到这句,立刻面无表情转身走到远处树下的庞展身边。
殷风玄:“……”
他为什么要留下来。
闻人昭努力压制自己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意思是说,这是用虫子伪装的断空掌?”
暮斩灵打了个响指,“没错,”她眼睛亮晶晶看着闻人昭,“有人故意给他下了这种蛊虫,这虫子会吞噬内脏然后再拉出来,于是造成内脏糜烂的症状,这虫子做完这些就分解了,混在一堆死肉里自然发现不了,再加上骨头没碎,真的很像断空掌所为。”
殷风玄转身出了仵作房。
“原来如此,”闻人昭摸着下巴道。
“斩灵,可知道是什么蛊虫?”
暮斩灵继续笑眯眯点头,“我最近一直在看各种关于蛊虫的古籍,还真的让我找到啦。这虫子生长在西面沼泽,颐族多用,应该叫做‘臧否’虫,本来是用来惩罚族里犯了错误的族人的。”
“颐族……”闻人昭道:“银姑娘就是颐族的。”
暮斩灵把那肉条放回盘子里,伸了个懒腰,“好啦昭儿,接下来就靠你啦。”
“嗯,斩灵,还好有你。”闻人昭笑着道。
“嘿嘿,”暮斩灵不好意思笑笑,本来过来抱着闻人昭的胳膊,想起还没洗手,就转身去洗手。”
“阿玄……”闻人昭一转身。
就看见殷风玄负手,一脸高深莫测站在院子中央望天。
闻人昭:“……”
看来斩灵的冲击力让阿玄也“受伤”了。
她跑出去。
殷风玄笑着望过来。
暮斩灵在屋子里的声音不低,他功夫又好,自然也听到了。
“杀了牧文镜的会不会就是那颐族的叛徒。”殷风玄道。
闻人昭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今日那牧临声身上还有‘虫子’的味道……对方和他恐怕有联系。”
“阿玄,你说被欺压多年,真的不想反击吗?”闻人昭扭头看向仵作房内那一抹桌上的白布。
“若是我,一定会反击。”殷风玄说道。
闻人昭想到什么,招呼暮斩灵,“斩灵,这个人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闻人昭指着地方那具张天的尸体。
“嗯,”暮斩灵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被下了毒。”
“这毒其实挺好配的,就是市面上不常见,”暮斩灵说道。
而且这张天也没有家人,所以被人发现死后报了官,仵作来检查也没有检查出什么不对,就给埋了。
“所以说,是牧临声指使的那个人吗?”庞展喝了口水感觉缓过来,走过来问。
闻人昭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顾虑的样子,“先盯着牧临声,不要露出马脚,看看他和谁接触。”
那个人一直藏在背后,杀了人如果跑了,也难以抓。银音为了抓他甚至用了族里秘法也是毫无收获。
闻人昭想起还有个侯府管家在大牢里关着,于是打算去审人。
殷风玄也跟上去。
那侯府管家在看见李明朗的惨状后,更加惶惶不可终日,整个人哆哆嗦嗦站在牢里,六神无主。
闻人昭特意走出脚步声,给二人警醒。
李明朗听见声音立马从草垛子上扑过来,抓着栏杆一脸谄媚,“闻人大人,就是他,就是他,他知道牧临声那个娘被关在哪里,他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牧文镜做的很多事他都知道。”
李明朗眼中都是求生欲,仿佛这样,下一刻他就能彻底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闻人昭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走到管家的牢房前。
一个绣衣使将牢房门打开。
闻人昭和殷风玄走进去。
管家从看见二人起双腿就在打战,此刻终于受不了,直接跪在地上,还没等闻人昭问就把事情从头到尾全都说了。
原来牧临声的那个娘当年的确是被牧文镜关起来了,就关在城外的一个小庄园里。而牧侯爷也根本对这个小妾不在意,知道失踪后也没怎么管。
牧文镜借机用此控制牧临声,不但要帮他写文章,还要帮他造一个好名声出来。
但是,一切的改变发生在去年。
“那个女人趁着雨夜逃了出去,大公子派人去追,那女人慌不择路跌落山坡,摔到了脑袋……就……就就死了。”管家浑身颤抖。
“死了?”闻人昭眉心一蹙。
“我们真的找了大夫救,可惜……大夫来的太晚了。”管家越说头越低。
“然后呢?”闻人昭眼中的嫌恶越来越深。
“后来大公子就冒充那个女人给二公子写信。”
“没被发现吗?”
“没有,因为那女人本就不识字,每次都是别人代笔,然后加上一个那女人绣过的东西或者信物给二公子。”
“牧临声一直都没有发现?”闻人昭问道。
“小的觉得……二公子恐怕知道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之前小的似乎曾经在庄园外面看见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不过对方只是一闪而过,小的一直以为看错了。然后后来有一次,我在侯府看见二公子在后面约见一个黑袍人。本来我想凑近听听,可是那人只是和二公子随便说了什么就走了。”
黑袍人……
“你可知道他的长相?”
“不知道,黑夜看不清,而且太远了,”管家说道。
“那是什么时候?”
“就是今年年初的时候。”
“你知道牧文镜做的迷幻药是给谁用的吗?”
“是给二公子的!”管家说道。
此刻管家为了活,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公子早就想除掉二公子了。”
“那迷幻药呢?”
“就在二公子的房间的香炉里。那是夫人去了悬空寺求回来的香,被大公子掉包了。”管家说道。
“来人,去侯府。”
“是。”庞展等人领命离去。
闻人昭和殷风玄也转身走了。
管家彻底瘫倒在地上。
李明朗见状睁大眼想拽住闻人昭和殷风玄,手拼命抓向牢房外,可惜只能看着二人越走越远,就那么消失在拐角。
闻人昭这次没有去侯府,怕打草惊蛇。
“昭儿,是在担心洛大人?”殷风玄何等了解闻人昭。
闻人昭从刚才知道那黑袍人的存在后就没有再说话,可见是有什么顾虑。
“如果照目前来看,大人何来的劫。”闻人昭屈指敲了敲桌子。
“你怀疑还有一个人?”殷风玄给闻人昭倒了杯茶。
闻人昭接过喝了一口后突然想到一个事。
之前殷风玄还在漠北没回来的时候,闻人昭和庞展他们一起出去吃饭。
庞展喝多了之后抱着闻人昭的腿嗷嗷哭,“老大,你的思维真的跳的太快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真的听不懂啊,求求你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以后能不能不说的太短或者太快,呜呜呜呜呜,我真的很认真的揣摩了,可是听不懂啊,老大,我是不是特别蠢……呜呜呜……”
暮斩灵端着酒杯嘿嘿傻笑。
洛冰扶着额头好像不忍直视。
鲁断一脸无语拽着庞展想把人拖开。
场面十分混乱。
但是彼时的闻人昭却觉得心里很是平静。
她端着酒杯望向窗外,好像那思念的视线可以跨越山海落在那个日思夜想的人身上。
“不是的,有人总能听懂我在说什么。”闻人昭喃喃自语道。
不过因为她声音有些低,更像自言自语,所以在场之人谁都没有听见。
鲁断好不容易把庞展拽开。
回到现在。
闻人昭回神,放下茶杯冲殷风玄轻笑点头,“嗯,牧文镜那么对牧临声,他想反击很正常,可是有那么多方法,为什么他选择了嫁祸给大人。大人会断空掌确实一查就知道,但是中了断空掌之后的人会如何,却很少有人知道。再联合那个劫,我怀疑这后面还有一个人,或许牧临声他们也是被人算计了。”
“牧临声虽然身为牧府二公子,但是这些年在府中毫无地位可言,那么请那黑袍人的钱是哪儿来的?”殷风玄提出了一个问题。
闻人昭立刻一顿,“对啊,那钱是哪里来的。”
“或许我们还是要抓住那个黑袍人才行。”闻人昭道。
她屈指敲了敲桌子,一脸沉思。
庞展等人很快带着那个香炉回来了,暮斩灵也鉴定里面就是那个牧文镜做的迷幻香。
“牧临声如何?”闻人昭问道。
“王爷的暗卫们已经在暗处盯着了,但是牧临声一天都在屋内呆着没有出去,也没有见什么人。”庞展说道。
闻人昭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
“是。”
不过这一整天,牧临声的确一直在屋内读书,也没有出去见任何人。
侯府外附近的茶楼。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
“昭儿姐姐,为什么不把他直接抓起来拷问?”安幻仰起脖子好奇问道。
闻人昭默默扫了眼殷风玄、庞展、鲁断,还有来凑热闹的暮斩灵。
说,是谁,把小幻给带坏了。
“不要乱看那些天赐阁的小话本,我们如今不过是猜测罢了,没有直接的证据怎么能就那么抓人,还拷问?你是不是还想屈打成招啊?”闻人昭点点安幻的额头。
安幻“嘿嘿”一笑捂着额头不说话了。
闻人昭的确戳中了真相,他最近在看的小话本里,就是讲的一个朝代的组织,和他们很像,直达上听,但是可以不凭证据就抓人,看着还挺爽的,不过仔细想想,也挺让人郁闷的,要是遇到冤假错案怎么办。
殷风玄偷偷看闻人昭。
闻人昭看了看天色算了算时辰道:“时辰差不多了,我先去红莲坊。阿玄,你回家等我吧。”
殷风玄没有说话,就点了点头。
闻人昭起身就走了。
庞展等人伸脖子看见闻人昭离去的背影,又看向殷风玄。
“王爷,您不去吗?”
“去!”说完殷风玄直接一撑窗子就跳了出去。
这姿势别提多帅了。
安幻捧着脸惊呼。
不过下一刻他转念一想,“可是刚才殷大哥不是点头答应昭儿姐姐回家等着了吗?”
“王爷只是点头呀,也没有说话,事后问起,完全可以说是他在发呆,下意识点头,或者什么就是有点头的习惯之类的啊……”庞展一脸很有经验的样子。
“你总是什么都知道,也不见你有个心上人,”暮斩灵招来店小二再上壶茶。
“你不懂,斩灵,最懂的就是我们这群孤家寡人。”庞展“嘿嘿”一乐,又让店小二加了几道点心。
他揽过安幻的脖子笑着道:“来来来,点东西点东西,王爷请客,吃大户啊吃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