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啊……”

随着姚菁菁利索把半桶水顺着墙根倒了出去，墙根突然蹿出一个女人，如同落汤鸡一般浑身湿哒哒的，湿透的的确良连衣裙紧紧裹在身上身段尽显，水珠顺着裙摆滴滴答答往下流淌，咧着大嘴巴啊啊喊个不停。

是白玉莲，她抬手胡乱擦拭着头上脸上的水渍，指着趴在墙头边抻着脑袋看热闹的姚菁菁，气急败坏就是一顿指责。

“死肥婆，我招你惹你了吗，你处处针对我！你为什么朝我身上泼水！”

姚菁菁一听乐了，指指院子再指指院墙外。

她本来个头就高，这会踩在靠墙根的石头上跟气急败坏的白玉莲说着话，越发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瞧瞧你这话说的，我想着把墙根那儿泼点水松松土准备种几棵黄瓜的，我哪里知道你蹲在我家墙根啊……”

“不对啊，前几天有几只狗一直蹲在我家墙根地，今天怎么换你了呢，你们轮流值班啊……”

姚菁菁几句话把白玉莲气得暴跳如雷，她又不是个傻子，这不是变着法地骂她是狗吗？

她不过是看着陈嫂子带着孩子亲亲热热跟姚菁菁在屋子里说着话，就想着过来听个墙根而已。果不其然，听到她们两个在骂她什么碧池，尽管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她本想着跑到院子里找姚菁菁理论的，不等发作，就被姚菁菁泼了她一身水！

“你还怪有福气来，你要是晚点来，我泼的可不是水而是泼大粪汤子了……啧，你说你好端端一个姑娘家，怎么跟个八婆似的喜欢听墙角呢，这样可不好……”

“你！你！姚菁菁不要血口喷人，我不是听墙根……”

“不是听墙根，那就是尿墙根了？还真跟狗一个德行了，还真不拿自己当人了，更恶心……”

姚菁菁摇摇头一脸的鄙夷之色。

白玉莲气得一张脸涨红，恨不得冲到院子里跟她好好撕吧撕吧。

可她不敢贸然行动，冲进去又如何？就姚菁菁那大体格子，捶她简直像是对付小蚂蚁一样！

“啧啧啧，白玉莲你说你这小身板，真是可怜人哪，这小屁股蛋子前边连个胸都没有，怪不得这么大年纪的姑娘到现在还找不到个婆家！你瞅瞅，这样的身材那就是不能生养啊，别说男人不喜欢，女人看着都可怜得慌，这不就是平地啊……”

陈嫂子听到白玉莲的动静就来气，反正这个白玉莲背后没有少说埋汰她的话，她可不得借着这股劲使劲气气她呢。

陈嫂子指指自己家虎头虎脑的小虎子，打开栅栏门走到白玉莲跟前，昂首挺胸围着满身水渍的白玉莲走了一圈，一张脸都乐得开了花。

“嫁给虎子爹那会，虎子爹就看中了我大屁股好生儿子！我怀着虎子往床上这么一躺下，两腿这么一使劲，就跟老母鸡下蛋似的，吧嗒就把孩子生出来了！生了孩子之后奶水那是哗哗哗的淌……你说你这身板跟个小蚂蚱似的，就算是怀上了也没法生没法养啊，怪不得被退亲了呢……”

白玉莲那是又羞又气，这黑熊精定是知道她在沪市的事情了，故意说这些话来埋汰她！

也顾不上跟姚菁菁继续理论了，她转身拔腿就往回走。

“不是，白玉莲你等等，我话还没有说完啊，我听老人说啊，像你这样的没屁股没胸的没个女人样的，有可能身体里有男人基因，要是实在嫁不了男人生不了孩子，不如做个男人去，做个二椅子也挺好啊……”

哼！谁让她喊她黑熊精的，是她白玉莲不积口德在前，她喊她二椅子还是便宜了她了！

看羞愤难当的白玉莲捂着脸跑远了，陈嫂子乐得嘎嘎叫唤，这可就是她自找的！贱人就是欠收拾！

白玉莲一走陈嫂子乐呵呵回到院子，把带来的青菜一样样在压水井前一样样清洗着，一边同姚菁菁说着话。

“那白玉莲什么心思大家伙都知道，不用怕她，她是个心眼不正的。倒是她哥哥白玉堂还真是个好人，赶她好几次让她回沪市了，要不是现在还要依靠着白玉莲照顾着小如意，白玉堂肯定还赶她。”

“白玉莲好像在军区大院名声不咋滴啊……”

“可不是，她就感觉她是见多识广的城里人，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来的呢，呸！要不是我们乡下种地的，她吃啥喝啥还洋相个屁……”

“我已经跟你原来有过节的几个婆娘打好招呼了，今天晚上都来家里吃饭，这些婆娘都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家里都过得紧紧巴巴的，以前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跟你闹个小矛盾，说开了就过去了，以后一个大院里呆些年头呢，好好处着日子过得还顺心……”

陈嫂子快人快语，说话的时候手脚也不闲着，看姚菁菁拿出用井水拔着的猪下货，顿时就笑了。

“妹子还真是替你家爷们考虑的，你家爷们就喜欢吃猪下货呢。”

啊？姚菁菁表示这还真是误打误撞，那男人看着就跟个冰坨子似的，还喜欢吃这些玩意？

“这么着，我回家拿点八角茴香的，一会我就把这些猪下货卤上，三点多种提前把肉骨头炖在锅里，放上几个土豆子芸豆粉条来个乱炖，我再烙几张大饼做个凉拌黄瓜和白糖拌西红柿，凉菜热菜肉菜都有了，等他们回来咱们正好就吃了……”

陈嫂子从家里拿了八角茴香回来的时候，发现小虎子正坐在墙根下一本正经趴在饭桌上写字。

“啊！虎子，你会写字了？”

陈嫂子一溜小跑跑过去看着，惊讶得两个眼睛都瞪成了鸡蛋般大小。

在小虎子面前的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写着陈小虎三个大字，最上面三个大字笔力劲挺，笔锋险劲，一看就是练过多年的文化人写的字。

可明明院子里只有姚菁菁和小虎子两个人！难道是……

“我写的像是蚯蚓爬，我要好好练字，写得就跟婶婶的字体一样好看！婶婶还说了，我得上学，上完小学上初中上高中，我还得上大学，等有一天我还得考到军校上大学！我长大了要当有文化的兵！”

小虎子握着小拳头一脸的兴奋。

陈嫂子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孩子已经五岁半了还没有上学，天天跟着她在家属大院混，她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压根不会教孩子，男人因为这个事都呲哒过好几次。

这下好了，这不是有现成的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