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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归乡路漫情怯怯,旧宅重临事已非
作者:中门临平本章字数:3565更新时间:2025-11-17 19:45:10

诗曰:

归乡步步意迟迟,旧巷朱门认已痴。

曾是青梅骑竹马,如今陌路隔尘泥。

“这是哪儿?”她缓缓睁开双眼,用虚弱的声音呼唤着。

视线从模糊渐渐清明,入目是马车布帘上绣着的浅蓝梨花——那是云梦连夜赶绣的,和竹屋园子里的蓝焰彼岸一个颜色。抱着她的云梦连忙凑过来,声音放得极轻:“心月姐姐,我们在去清月楼的路上。你刚生完鲸儿,身子弱,越哥哥说姐姐的姐姐在清月楼等着,那里比竹屋更方便照料你和宝宝。”

李心月偏头,看到身侧小襁褓里皱巴巴的婴孩,正是刚落地三天的小宝宝儿——她给他取了小名“鲸儿”,盼他像深海里的鲸,安稳又有力量。胡腾跃坐在车辕上赶车,车辙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沉缓,每一声都撞得她心口发颤:离开胥家、逃离潞州城、在竹屋生下孩子……归乡这条路,她走得太久,也太怕。

不知颠簸了多少时辰,马车终于在一条熟悉的巷口停下。布帘被轻轻撩开,风里飘来清月楼特有的茉莉茶香,李心月扶着云梦的手下车,指尖刚触到地面,脚步就忍不住顿住——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树干上多了几道深疤,树下站着的人,却让她瞬间攥紧了衣襟。

那人穿着一身艳红交领长衫,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却皱得像团揉过的纸;乌黑的头发披散着黏在颈间,脸上的胭脂涂得又厚又歪,口红糊到了下颌线,左胳膊搂着个穿水红裙的女子,右手还在另一个绿衣姑娘的手背上乱摸。

是王承嗣——当年和李家隔巷而居的大少爷,也是李耕夫妇曾想替她定下的“良人”,小时候总追在她身后喊“心月妹妹”,还偷偷塞过糖人。可如今这副荒唐模样,让李心月胃里一阵翻搅,下意识把云梦怀里的鲸儿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哟,哪儿来的娇娘子?”王承嗣醉醺醺地晃过来,酒气混着脂粉味扑在脸上,“陪爷喝两杯,爷……爷赏你金叶子!”

胡腾跃一步挡在李心月身前,手按在齐飞剑的剑柄上,声音冷得像冰:“让开。”

王承嗣被剑鞘反光晃了眼,再看清胡腾跃紧绷的脸,酒意醒了大半,骂骂咧咧地搂着两个女子往后缩:“臭小子,别坏爷的兴致!”说完便踉跄着拐进了旁边的暗巷。

李心月看着他的背影,心口的闷堵散了些,却又漫上一层涩——旧巷还是那条巷,人却早已不是当年的人。她正发怔,对面胡氏茶馆的竹帘“哗啦”一响,一道视线飞快收了回去。

她认得那是胡腾跃家的茶馆。此刻茶馆柜台后,胡楼阁正擦着青瓷茶碗,眼角余光却黏在清月楼巷口,指尖在茶碗沿上敲了三下——那是白派的“无事”暗号。角落里戴着斗笠的洪剑宇端着茶盏,斗笠檐遮住了半张脸,只有握着茶盏的手指骨节分明,他正是裴羽安插在城池里的玄栖阁暗桩,此刻正把王承嗣的动向记在茶桌下的纸条上。

胡腾飞吊儿郎当地靠在柜台边,嘴里叼着根草茎,刚要抬腿往巷口走,就被胡楼阁用茶盘敲了下后脑勺:“安分点,玄栖阁的人看着呢,别露了马脚。”

李心月没察觉茶馆里的暗流,只定了定神,扶着云梦的手往清月楼走。朱红的木门槛还是她当年离开时的模样,只是门楣上多了个极淡的玄铁刻痕——那是玄栖阁的“守护”标记,凌朗之前悄悄告诉过她,清月楼早成了白派的隐秘联络点。

刚跨过门槛,穿着素色襦裙的李晓清就迎了出来,看到李心月苍白的脸和她怀里的婴孩,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心月,你可算回来了……”

李心月抱着孩子,看着姐姐熟悉的脸,看着楼里依旧摆着她当年用过的梨木妆台,却又处处藏着玄栖阁的暗记、白派的联络暗号,突然懂了“事已非”这三个字的重量。

她轻轻抚摸着鲸儿的脸颊,抬头望向对面胡氏茶馆的方向——那里有玄栖阁的暗桩,有胡腾跃的家人,身后有姐姐和云梦。归乡的路满是忐忑,旧地的人事早已改变,可怀里的孩子温温软软,身边的人眼底有光,她知道,这不是结束,是藏着刀光剑影的新开始。

茶馆里的茉莉茶香混着炒青的焦香,三两个散客埋着头喝茶,没人注意角落那桌戴斗笠的客人。

洪剑宇指尖沾着茶沫,在茶桌沿悄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梨”字——这是裴羽和白派约好的“李氏相关”暗号,画完便端起粗瓷茶盏,呷了口温茶,声音压得比茶壶煮水的咕嘟声还低:

“掌柜的,方才巷口‘红蝴蝶’撞了‘蓝梨花’,翅膀脏得很,已经往西街暗沟钻了。”

(“红蝴蝶”是白派对王承嗣这类荒唐子弟的代号,“蓝梨花”对应李心月马车上的蓝梨花绣纹)

胡楼阁擦茶碗的手顿了半瞬,指尖在茶盘底敲了两下(暗语“已知晓”),走到洪剑宇桌边添水时,垂着眼帘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梨花枝’刚沾了‘新芽儿’,腾跃那小子把根护得紧,清月楼的‘木栏’(玄栖阁设的暗哨)早就支稳了。”

他指的是李心月刚生下胥翎云,胡腾跃护得周全,清月楼周边的玄栖阁暗哨已经就位。

洪剑宇的斗笠檐又往下压了压,斗笠下的目光扫过茶馆后巷的暗门——那是通往后街密道的入口:

“裴先生那边传信,‘石窟的土’已经松了,就等‘梨花蜜’养好了‘芽儿’,往后这边的‘风’(红派眼线),劳掌柜多筛着点。”

(“石窟”对应废窟,“梨花蜜”是李心月,“风”代指红派的盯梢人)

胡楼阁把擦干净的茶碗往柜台一放,抓起一把炒好的碧螺春,往洪剑宇的茶盏里添了一撮:

“放心,西街的‘竹筐’(白派的消息中转站)天天清,‘红虫’(红派细作)钻不进来。就是腾跃那混小子,护着人硬气,回头我得敲敲他——暗桩的活,藏着比露着强。”

洪剑宇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的玄铁暗纹(那是玄栖阁暗桩的信物),没再多说,只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留下三枚铜钱压在碗底——铜钱摆成“三”字,是“三日后来取新消息”的暗号。

等洪剑宇裹着斗笠混在散客里走出茶馆时,胡楼阁才擦了擦手,望着清月楼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又在茶盘上敲了三下——这是传给后巷暗哨的“安全”信号,风从茶馆门缝钻进来,卷着清月楼飘来的茉莉香,没惊起半分波澜。

第二日午后,清月楼二楼临窗的软榻上,李心月靠着锦垫透气——鲸儿在里间睡得安稳,云梦正和李晓清在楼下清点药材,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素白的襦裙上,添了几分暖意。她指尖捻着窗沿垂下的茉莉花枝,刚想低头嗅香,就听见街面传来一阵“叮铃哐当”的声响。

是一辆独轮车碾过青石板,车把上挂着的铜铃晃个不停,推车的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短打,胳膊上缠着黑布,正是铁匠喻敬忠。他车上堆着码得整齐的铁锁、门环和小铁铲,是刚给城西杂货铺打好的货,要送到胡氏茶馆隔壁的铺子。喻敬忠推得额头冒汗,抬手擦汗时一抬眼,正好对上二楼窗边的李心月。

他手里的车把差点滑出去,愣了两秒才挠着后脑勺笑:“李姑娘?真……真是你!我还以为前儿在黎州郡外帮你修马车的是眼花呢!”——几个月前李心月逃亡途中马车车轴断裂,正好遇上喻敬忠在路边打铁,他三两下就把车轴修好,没收半文钱。

李心月也笑了,声音轻得像风:“喻大哥,你怎么到这城里来了?”

喻敬忠把车往墙边一靠,大着嗓门答:“这城里杂货铺订了一批铁具,我送完这趟,还得回铺里打几个马掌!”他眼神扫过清月楼门楣的玄铁刻痕,又飞快收回——这是洪剑宇前几日托胡楼阁带话,让他“见着挂茉莉的楼就别多问”,他虽憨,却也懂分寸。

正说着,街那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个穿石青长衫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手里攥着本线装账本,鬓角有几缕白发,正是藜门黎宅的黎扶业——黎宸星的亲爹。他脚步沉稳,目不斜视,只在经过胡氏茶馆时,指尖在袖摆下悄悄敲了两下,柜台后的胡楼阁擦茶碗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黎扶业是受玄栖阁老阁主所托,来和洪剑宇对接黎州郡门派暗桩的消息,特意换了最不起眼的打扮,生怕惹来注意。

“让让!轿来——”

街尾突然传来轿夫的吆喝声,行人纷纷往路边避让,喻敬忠也连忙把独轮车往墙角推了推。只见两架四抬彩轿顺着街面过来:头一顶轿身绣着大朵朱红牡丹,轿帘垂着珍珠串,是京城沈府主母的座驾,轿边跟着两个捧食盒的丫鬟;后面一顶轿身绣着银白云纹,轿前挂着“莘”字木牌,是莘国公府的大公子沈砚,他掀着轿帘一角,正低头和身边侍从说话。

彩轿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沉厚,李心月在二楼看得清楚——沈府主母的轿夫袖口绣着极淡的“白”字(白派朝堂势力的标记),莘国公府大公子的腰佩挂着玄栖阁徽标的小坠子。她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茉莉花枝,突然懂了喻敬忠为何会来这城、黎扶业为何悄悄走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早成了白派、玄栖阁与朝堂势力的织网地,连她这刚归乡的人,都成了网里的一根线。

喻敬忠等轿队走远,才推着车朝杂货铺去,走前还回头朝二楼挥了挥手;黎扶业已经进了胡氏茶馆的侧门,竹帘落下时,李心月瞥见他和角落里的洪剑宇悄悄交换了账本。

她靠回软榻,指尖还留着茉莉的清香,心里却清明得很:归乡不是安稳的终点,是更细密的纷争开始——怀里的鲸儿,身边的云梦与姐姐,还有刚遇上的喻敬忠,往后的路,要更小心才能走下去。

喻敬忠送完货往回走时,特意绕到清月楼后门,从独轮车暗格里摸出个打磨得圆润的小铁哨——是他特意留的,能吹出穿透力极强的哨音,又不会惊到孩子,他用粗布裹好,悄悄塞进后门石缝里,还压了张歪歪扭扭写着“遇险吹此哨”的草纸,便推起车闷头往铁匠铺走,没多留半分痕迹。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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