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身处东宫的楚玔,却是一脸愁容。
原因无它。
他遣散门客没多久,外面早就声怨沸腾,这个结果楚玔本无比满意。
可谁料,紧紧半个时辰后,坊间便传来消息:南方大旱,饥民四起,民不聊生。太子心怀悲悯,捐出东宫所有财物资货,以赈灾民。
为此,东宫倾囊而出,府中无银,甚至被迫遣散了府上客卿。
外界听闻这个消息,怒火终于消散了几许。
而此时,正有一帮人在四处走动,将值钱的东西悉数往外搬。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女官站在楚玔面前,面无表情道:“娘娘说了,这次殿下闯的祸,她帮你擦!但再有下次,就让你这个逆子跪着去凤仪宫见她!”
楚玔一脸苦笑:“帮我转告母后,我真是谢谢她啊!”
这下好了。
自己费劲巴拉折腾半天,皇后一顿操作,他的效果至少打了一半折扣。
他此举,原本是想自毁前程,被人骂作卸磨杀驴的白眼狼。
现在好了,莫名其妙变成了爱民如子、体恤灾民的仁德太子!
关键是,他还不能抱怨!
毕竟在这位亲娘眼里看来,他这番举动,跟白痴而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
“陛下有旨,传太子入宫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楚玔先是一愣,乾帝要见我?
对啊!
这件事情的关键,压根不在于外面的舆论,而是皇帝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要知道这里可是京城,皇后的那点动作,必然瞒不过乾帝的耳目,所以他定然清楚,后面的这些消息,其实不过是亡羊补牢的措施罢了!
嘿嘿!
身为太子,却被幕僚口诛笔伐、甚至引得朝臣不安,如此行径,估计乾帝对他定然无比失望吧!
想到这里,楚玔顿时笑了起来:“走!去看看父皇!”
旁边的女官见状,眼中鄙夷更甚,这种情况居然还笑得出来,真是枉费娘娘一番苦心。
……
半个时辰后。
“太子觐见!”
楚玔在曹文的带领下,进入了养心殿。
步入殿内,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皇位上那高大威严的身影,光是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就散发着一种强烈的压迫!
“钏儿来了,快到朕近前来!”
就见乾帝脸上挂满了慈父般的笑容,朝着楚玔招手道。
楚玔整个人瞬间懵逼。
什么情况?
不应该是厉声呵斥,大发雷霆吗?
这笑得跟一朵雏菊似的,是怎么个情况?
楚玔虽然不解,但还是躬身开口:“儿臣见过父皇。”
“你这孩子!这里又没外人,不必那么多繁琐的礼节,快快过来……朕给你引荐一位得道高僧,禅明法师佛法精妙,令朕大开眼界!”
乾帝大笑,随后指着身后一人说道。
楚玔这才注意到,大殿内除了太监侍女,还有一位身着袈裟的老和尚。
净面白须,宝相庄严,单看架势……
好家伙!当有几分佛门高人的模样。
只不过。
这个世界上,真有仙佛?
那自己得到的就该是修仙系统,而不是废太子任务!
想到这里,楚玔对面前的高僧产生了几分质疑:“禅明法师是吗?父皇既然如此夸赞,想必法师定然佛法无边,可否让儿臣也见识见识呢?”
“有何不可!”
乾帝龙袍一挥,大笑道:“法师,将你方才演示的护体金身再演示一遍。”
“老衲遵旨,来!太子请看!”
话音落下,就见旁人忽然搬来一个灶台,灶台上架着一锅沸腾的热油。
禅明见准备就绪,神色凝重道:“老衲苦修佛法五十载,终于证得罗汉果业,如今金身护体,水火不侵、烈油不近!太子请看!”
说罢,就见禅明忽然口中念念有词。
紧接着,整个人仿佛蹲坑便秘般涨红了脸,撸起袖子,整根手臂也随之伸进了沸腾的油锅里面。
见此情形,周围人顿时发出阵阵惊叹。
而片刻之后,禅明竟又毫发无伤地将手臂取了出来,伸展与周围人查看。
“如何,法师这护体金身可还了得?”
乾帝见状大笑,不无得意地看着楚玔。
而此时的楚玔,嘴角已经开始疯狂抽搐起来,仿佛看傻子般看着周围人。
这尼玛不是明矾吗?
明矾遇热膨胀,产生气体,这油压根就没开吧!
初中化学,你们是一点没学吗?
“了得个屁!父皇……你怎得这般糊涂!”
楚玔躬身,一脸恳切。
但话音落下。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殿,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
“你说什么?”
乾帝笑容僵住,整个人脸色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我说父皇糊涂啊,此人就是个江湖骗子啊!”
楚玔浑然不觉的样子。
周围太监侍女,各个面露惊恐,呼啦跪倒一片。
“陛,陛下息怒!”
而此时的楚玔,内心可谓是既紧张又期待。
大乾素来重视孝道,而他身为太子,却出言不逊,此为大不孝!
不孝之人,怎么当得了太子!?
来!
发火!
废掉我!
想到这里,楚玔内心已经忍不住快笑了起来。
“放肆!朕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一遍!”
乾帝整个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低沉的声音甚至因为帝王之怒而充满压抑。
此时的他,再无之前那般慈父神态。
他不敢相信,刚刚的话,竟然是从太子口中说出来的。
毕竟太子素来温驯恭谨,性格内敛,今日竟然当着众人的面,骂他老糊涂?
难不成,已经全然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吗?
可不等楚玔开口。
旁边的禅明忽然脸色一变,无比震惊地看了眼楚玔,随后猛地跪倒在地:“陛下息怒,出家人不打妄语,太子未入佛门看不懂老衲佛法玄妙,无可厚非!”
“若因为老衲,使得陛下和太子心生嫌隙,老衲简直罪该万死!请陛下恩准,老衲归隐山林,就此一心向佛,日夜为为我大乾诵经祈福,保佑我大乾国泰民安!”
听到这话,乾帝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暴怒。
“你听听……法师菩萨心肠,现在都还替你这个逆子说情!”
“曹公公,以我大乾历律,诬告当以何罪论处!”
旁边的曹文吓得心惊肉跳:“回陛下,当以欺君论处。”
此话一出。
整个大殿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欺君?
那可是死罪啊!
“太子!朕念你年少轻狂,方才胡言乱语,只要你诚心认错,朕愿意网开一面,罚你禁足东宫一个月!”
到最后,乾帝还是给楚玔递出了台阶。
此时在场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件事情的关键,压根就不在于禅明是不是骗子。
而是太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陛下的颜面!
若就此放过,君威何在?
这时候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盯着皇帝的怒火,去证明禅明是个骗子。
根本就费力不讨好!
“儿臣何错之有?”
楚玔话音刚起,曹文顿时翻了个白眼。
得!还真有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