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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出少年，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陈道看着面前这血淋淋的‘政绩’，连连抚须赞叹。
下边的衙门剿匪出了效果，他这个当郡守的脸上也有光，虽说年逾六十是没法再进一步了，可哪个父母官不希望自己在还乡时留下个美名？
“可有兴趣来扶风城中？听说你练了一队骑兵，若是愿意来郡衙中为本官效力，本官可以做主连那十人一并调来。”
陈道没有半点废话，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清水县那个县令李知章，空守着宝山而不自知，满脑子都只想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捞银子。
他难得起了爱才之心，将此子收入衙门中，自个走后也算是给儿孙留了一份香火情，指不定哪日就能用上。
“你原先在兵房的巡检司中任巡检副司，来我郡衙中，可任巡检房知事。”
站在郡守大人身后的李五有些艳羡地看去，巡检房知事，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九品官了。
自己十七岁任捕快，直至三十六岁才当了县衙中的总捕头，其中蹉跎辛酸，唯有自知。
同样是九品，可面前这少年才用了多久的时日？
只要他开口，调令不出五日便会传到清水县衙门里，吏与官其中差距，根本不是单单的品级之分可以说明，况且这由吏为官，是哪的官又另有一番讲究。
兵科掌管全郡辖境中的军务，其下的巡检房自然是掌管一郡的巡检之事，官职看似与县衙中的兵房房头一般，可后者在前者面前压根没有说话的份！
说是鲤鱼跃龙门，不过如此，假以时日甚至能升任武职，统协一郡兵事！
燕小乙与齐云两人也看去，想知道顾知念的选择。
县衙郡衙，一字之差，天差地别，若是放弃了这次机会，或许这辈子都只能烂在一个小小的清水县中，这是用银子买也买不来的机缘。
没有功名在身，无数的小吏熬一辈子也不见得能熬成个九品芝麻官，何况不足弱冠之年便担任一郡的巡检知事，这一步起点又是多少人努力一世的终点？
“承蒙大人厚爱。”
听得这第一句话，在场之人心中皆是叹了口气，所想尽是不同，有惋惜，有疑惑，也有欣赏。
陈道可惜的摇了摇头，他之所以前来，便是想看看这有意思的少年，若是能招揽自然最好，若是不愿那便算了。
毕竟只是个有些意思的少年郎，练出所谓的骑兵又如何，西有陇西，东有漠南，再加上天水郡的漠北关，三座雄关险隘挡在扶风郡面前，纵有些麻匪流窜而来也成不了气候，骑兵？
杀得了羌人么。
杀些个不成气候的麻匪便觉得自个有本事，殊不知那庄户、商队眼中凶如猛虎恶如豺狼的麻匪，在郡衙眼中也只是个棘手些的麻烦。
三郡官兵不乐意去剿，也只是怕死伤惨重，考功书令史来了以后面上不好看，影响他们的评级罢了，真逼急了眼，官差府兵一同上山，几百麻匪哪有活路？
北梁一千二百万户，六千万人，又何曾缺这么一个人才了？
看着陈道远去，燕小乙终于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顾知念。
“为何不愿接受陈大人好意？你难道不知这是天大的机缘？”
“寇贼未灭，何敢离去？”
顾知念轻笑一声，并未将这所谓机缘放在心间。
他所做之事，但求一个问心无愧，既然要剿匪，便将麻匪剿个干净。
既然带着那些庄户离开了祖地，便要给他们寻一条活路。
“顾司头倒是好心气。”
齐云轻笑一声，似乎很是喜欢对方这做派，他瞧了瞧地上那两个布袋，用力伸了个懒腰。
“来时我说了，郡衙里我有相识的小吏，这两袋东西便由我拿去替二位换银子吧。”
拎着两个布袋去找着了管银库的主簿，将东西往桌上一摆，齐云便笑眯眯地坐下等着对方清点。
头发花白了的主簿挨个数了几轮后，颤颤巍巍提起笔，边念边写道：
“斩首麻匪七十，其有官榜麻匪张麻子一人，张麻子赏银十五两银子，麻匪脑袋一颗三两，合该是二百二十五两银子。”
提笔写完，他便拖着年迈的身体要去取银子来，一只大手却按住了桌上文书，中年儒生眯眼笑道：
“错啦，麻匪脑袋一颗五两银子，合该是三百六十五两才对。”
那老吏气的吹胡子瞪眼，张口便要训斥，这哪来的腐儒好不懂规矩，三两赏银已是各地官衙不成文的规矩，若是五两全给了，衙门拿什么？
可随着那文书上的手移开，半个巴掌大的铜牌安静躺在其上，暗金色的铜牌间只写着两个字：
“考功”！
老吏的脾气顿时散了一大半，瞧着面前的齐云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五两银子，合该三百六十五两，对么？”
慢条斯理地将考功令牌收入怀中，齐云指尖沾了沾墨汁，将黄纸上文字摸污。
“三百六十五两，三百六十五两......”
老吏哪还敢反驳，天知道这位考功令史从哪来的，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须知道整个雍州也不过两名令史，别看只有八品官职，却可以凭着考功令直接将一郡主官尽数扣下，暂代主官之职！
衙门外两人，有些百无聊赖地站在官榜前打量着其上画像，还别说，里边除了张麻子外还是有熟人的。
譬如林虎山的四位统领，均在榜上，除了孙威悬赏三百两银子外，其余三人均是挂着二百两的悬赏。
“啧，早知道他们脑袋值这般多银子，当时在山寨中便提前出手，多拎一颗脑袋回来了。”
正当燕小乙懊恼时，身前的光线却是暗了下来，转过身去，才瞧见身后站着个铁塔般的壮汉。
在衙门里听得动静的熊罡几人赶出来，轻易就在外边寻到了两人。
“敢问可是，清水县的顾司头么？”
顾知念有几分诧异，他正想着一会去找呢，人就自己找来了，不过这一脸期盼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我便是顾知念。”
话音刚落，铁塔般的壮汉‘扑通’一声，竟是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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