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捏了捏眉心,心中忍不住腹诽,“一群爱胡闹的孩子,毛都没长齐全呢,就觉得自己很棒。”
但面上却是一派平静,点点头,言简意赅道,“说!”
连赦走到王上和王后的面前,行礼,“儿臣以为,黎姑娘的方法可以一试,如今大通元气大伤,前要防天朝,后要守邻国,要真这般战下去,怕是会……”
后话不用连赦多说。
王上和王后都知道,更何况王后昨夜还做了那样一个梦。
这让王后有点动摇,动了动身子,手扶住王上的胳膊,轻声道,“王上,附耳过来。”
王上朝众人看了眼,有点不耐烦地附耳到王后的身边,两人轻言细语一阵,王上清了清嗓子,“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
连赦不知王上王后说了什么,但隐身的小幺偷听到了,无非就是黎月儿想去谈判就由黎月儿去谈,毕竟是个外人,谈判若是不成功,她死了也无妨。
这话气得小幺回到原来的位置都狠狠地瞪着王后看。
黎月儿摸了摸小幺的头,以示安慰,人性本恶,本有私欲,她也只要达到利益就成了。
连赦还是站在王上和王后的对面,阻挡了黎月儿的视线,他一本正经道,“儿臣愿意陪黎姑娘一同去。”
“不可!”王后第一个回答,言语里是焦急。
许是王后觉得这般有些不合礼仪,脸上划过尴尬,“黎月儿是天朝的人,她去军营不过是回了天朝,连赦你不同,你去了,怕是会被有心之人陷害的,所以你不许去。”
“王上,末将愿陪黎姑娘去。”胡义上前一步。
“陪陪陪,陪什么陪,寡人就不相信黎月儿不会一个人去,就算害怕,不也头黑狼和壮汉陪着,谁都别去,胡义你都几岁了,跟着一个寡妇后面跑,还羞不羞耻!”
不要怀疑这是堂堂大通王上说的话。
黎月儿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这男人说话怎么那么市井,寡妇这词,她记住了。
连赦朝黎月儿看了眼,还想再说什么,王上就起了身,“够了,寡人乏了,走了!”
王上还没彻底离开,黎月儿就起了身,挡在王上的面前,更确切地说中间还有青鸾在,所以王上根本没胆量近距离伤害到黎月儿。
“王上,要我帮大通做事,没点保障怎么可以?还请您给我一册暂且休战之书,在与魔族对抗期间,不针对平民百姓,不伤害天朝士兵。”黎月儿将休战书上的要求写下。
“如果天朝侵犯我们呢?”王上的眼神阴狠,褶皱不满了额头。
“那就打啊!”黎月儿摊了摊手,“只是让您写个保证而已,又不是让您遣散军队,更何况就以您军队现在的损伤情况,怕很难与天朝抗衡,不如自觉点,主动一点。”
王上一双毒辣的眸子死死盯着黎月儿。
“你就不怕寡人弄死你吗?”大通的王上是觉得黎月儿说话实在太嚣张了。
“我黎月儿能在您面前消失第一次,就能消失第二次,对于您和整个大通,我就没有怕过什么。”这话是太嚣张了,嚣张到让大通的王上拳头握得死死的。
王后惊觉气氛不对,赶紧起身,拉过王上,“写就写,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黎月儿撇撇嘴,看来这王后确实是被梦境吓到了。
大通确实已经元气大伤,大通的王上和王后也不喜欢黎月儿的态度,但黎月儿本就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个性,王上和王后待她不太好,她也没必要有好脸色。
更何况,此事说到底,是双赢,谁都不亏。
黎月儿去天朝军营的那天,胡义送了她一路,等跨界之时才离开,黎月儿知道胡义将军在关心她,笑道,“等我有了好消息,就叫人通知你。”
这个事情本不难。
毕竟在当时要大战的时候做了铺垫,而且这么多日下来,天朝也并没有胡来,两个将领都特别守信用。
天朝的军营比之大通来说,好了很多,看似特别平静,但将士们各个都面容疲惫,好像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熊力打前阵,朝其中一名将士询问将军季城的营帐,结果士兵你却摇摇头,“季将军有事不在军营,你有什么事儿吗?”
“我是季将军的老友,代表大通来谈判的。”熊力按照黎月儿灵识里教的说,士兵明显不相信,熊力又道,“季将军不在也可以,那个陈副将军在吗?”
“走,我带你去。”士兵说完,眼睛落在熊力身后的黎月儿和黑狼身上,等黎月儿与他对视的时候,他又收回了目光,尴尬地埋头前进。
黎月儿从他眼睛里看出了慌乱,不过是见到一群找将军的人,有什么好慌乱的?
陈广年说话虽是大咧咧的,但记人特别清晰,见到黎月儿就想起当时在山洞里的小仙女,不对,应该是生了孩子的小娘子。
有许久未见,这小娘子竟然又怀孕了。
陈广年本想与黎月儿客套客套,但笑容沾染上他的脸,就比哭还要难看了,黎月儿眨了眨眼睛,“你这个模样,是有人得罪你了吗?”
陈广年摇摇头,让士兵给黎月儿他们安排入座,等一切安排妥当,陈广年挥了挥手,示意小士兵离开。
“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可真是明显,不会每个人过来你都这样吧。”黎月儿捂嘴笑了出来,当时她绑架陈广年的时候这人都没有皱一下眉头,怎么今儿却如此失落。
“还好您来了,季将军他不见了。”陈广年一脸的欲哭无泪。
“不见了?”黎月儿脑袋顿时当机,这都是什么事情啊,怎么季城会不见呢?
陈广年点点头,“当夜我们听见季将军一声爆喝,说是谁,可等我们去季将军的营帐之时,已经是空无一人,本以为将军是去抓刺客了,谁知整整三日,将军都了无音讯,连个信都没给我们传回来。”
“那屋内可有什么蛛丝马迹的可寻?”黎月儿凝眉。
“没有,屋内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陈广年叹息一声。
“你们现在的战况怎么样?”黎月儿平静问,“可有被天朝的皇上和皇后发现什么?是不是他们觉得战事不利,所以才抓走了季将军?”
黎月儿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广年听之瞳孔瞬间变大,“是有这么一回事!”
等陈广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黎月儿才知道原来当时那个魔无境去大通之前来过一次天朝的军营,还和季城争辩了两句,要季城将兵符交给他,只是季城没有同意。
这个事情过去没两天,季城就不见了。
可是如今季城生死未卜,他们要去哪里找呢?
陈广年是个莽夫,只会打仗,行兵布阵并没有季城厉害。
事情进入僵局,陈广年此时亦是焦头烂额的状态,黎月儿不能多问,便匆忙告辞,本想回青鸾山去的,但走到一半,她又重新折返了回去,让陈广年帮忙安排一个营帐。
夜晚,黎月儿睡不着,翻来覆去想季城的事情,小幺怕黎月儿将白雪闹醒,便道,“月儿,你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你说,季城被抓去哪里了?他现在到底还活着吗?兵符在季城那里,现在就算陈广年在此坐镇,也无济于事啊!”
小幺冷哼一声,不去理会黎月儿这个问题人类。
熊力的性格要比小幺有礼貌点,见黎月儿如此犯愁,忍不住开腔,“小幺那边有万象镜,只要有那人碰触过的物件,就能寻到那人的具体地址。”
“要你多嘴!”小幺忍不住跳起来,白雪一下子从小妖的身上滚到了地上,睁开无知的大眼睛,不明所以。
黎月儿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真的?”
熊力像个乖巧懂事的小狗,不再敢多言,用余光偷偷看小幺,这个食梦貘在生气啊,它生气了,膨胀了。
“小幺,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反正你们妖族也要对付魔族的,如若不需要人类帮忙的话,那我就不趟浑水了,左右我现在回青鸾山,入药谷,带着我家小包子玩耍也可以。”
黎月儿冷哼一声,佯装很生气的模样。
小幺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它仍旧记得当时黎月儿问它,可能看到墨锦城,它当时的回答是不能。
当时那个不能是一个谎言,所以这次的隐瞒不过是为了圆谎而已。
“我错了。”小幺的身体渐渐变小,黎月儿将白雪抱到床上,她也知道小幺本性善良,便笑了笑道,“算了,我原谅你,先休息吧,明日我们去找季城将军。”
用万象镜查看季城这件事情黎月儿并没有告诉陈广年,只是留信一封,说她去找将军了。
陈广年看着一封信久久不能言语,他们重来没有想过,在天朝有难之时,将军有祸之刻,挺身而出竟然是个身怀有孕的小女子。
黎月儿起得略早,几乎天还未大亮,她就让小幺拿出了万象镜,镜子里面,季城被绑在十字架上,一个面目狰狞的牢头正用鞭子抽打他。
可惜万象镜里声音不大,听不真切。
“这里好像不是地牢。”几人利用空间术停在一片空旷之处,黎月儿点点头,“我想去见见太后娘娘。”
“这里已经没有人味了。”白雪提醒,“但是有尸体的味道。”
“尸体的味道?”黎月儿踉跄一下,靠树站稳,“难道是太后出事了?”
“黎月儿,里面不干净,你不要进去,伤了胎气。”小幺真觉得妖王够大胆,放着黎月儿在外面乱跑,自己又回去闭关了。
黎月儿却没有说话,嘴唇咬得死死的,脑海里都是太后对她的好,顿时红了眼圈,“我要进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