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幽蓝寒光被猛地撞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深深嵌入乌木架子。那竟是一枚三寸来长的短梭,通体泛着幽幽蓝光,尾部刻着螺旋纹路,此刻仍在木架上嗡嗡颤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震颤声。
柳时衣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地望向萧时:“你......”
萧时活动了下发麻的左臂,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巷道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机关暗器,此地不宜久留。"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没有丝毫迟疑。柳时衣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环住。那熟悉而强烈的气息再次将她包围,后背紧贴着男人坚实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那节奏因方才激烈的格挡而略显急促,却依然沉稳有力。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柳时衣心底悄然滋长。后怕、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胸口发紧。她微微张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这份异样的感受在心头蔓延。
黑暗中,那支幽蓝短梭射来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那是金属链条在轨道上高速滑行的沉闷轰鸣,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黑暗中疾驰而来。声音越来越近,速度之快令人心惊。
“又来了。”柳时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萧时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将柳时衣往身后一带。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全身肌肉紧绷如弓,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随时准备迎接那即将从黑暗中袭来的未知威胁。
“哐当。哐当。”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幽暗的巷道深处回荡,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一个漆黑的庞然大物突然撕裂尽头的阴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呼啸而出。
那是一辆造型怪诞的四轮铁车。厚重的黑铁车身布满斑驳锈迹,像被岁月啃噬过的尸骸,没有任何装饰,唯有车头悬挂的那盏琉璃灯,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绿色幽光,如同某种不祥生物的眼睛。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辆铁车既无马匹牵引,也不见任何操控者。它沿着地面上两条深深嵌入石板的漆黑铁轨,依靠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驱动前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它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带着毁灭性的气势朝他们碾压而来。
“铁链车?”柳时衣瞳孔微缩,一时竟怔在原地。
那铁皮怪物虽疾驰如风,却只能沿着巷道中央的铁轨直来直往。它笨拙的身躯在轨道上摇晃,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射出方才那诡异飞梭的机关。
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铁链车裹挟着铁锈味的狂风从二人面前呼啸而过。那劲风掀起柳时衣额前的碎发,在惨绿色的灯光下飘舞。萧时的侧脸在幽光中绷得紧紧的,而柳时衣眼中则闪过一丝恍惚。
铁链车的轰鸣渐渐远去,巷道里只剩下铁轨微微的震颤。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莫非只是虚惊一场?
萧时紧绷的身躯渐渐松弛下来,原本紧握剑柄的手指也慢慢松开。当那辆铁车彻底消失在巷道尽头的黑暗里,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双臂依然紧紧环抱着柳时衣。
怀中传来少女温软的触感,她身上飘散着淡淡的汗味,夹杂着一丝尘土的气息。柳时衣的呼吸略显急促,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这些细微的感觉忽然变得异常鲜明,像是被放大了数倍般清晰可感。萧时甚至能感觉到她发丝拂过自己颈侧的微痒,以及她衣料下传来的体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