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慕言！”
嘴角的笑容还没有压住，厉慕言的思维就被陈阳琳拉了回来。
“你OK了吗？我们下节课可不能缺课。”
“下节课…”她仔细回忆课程内容，脸色微微一变，“下节课不会是…”
陈阳琳点点头，无奈地看着我：“数学课，你最讨厌的课。”
“NO！！！”
在这个学校，富商云集，身边的同学非富即贵，但家世只是踏入这个学校的入场券，学校更看重学生的现状和未来的发展潜力。就拿她身边的班长大人来说吧。她的父亲是全国知名的学术大拿，在学术界举足轻重。但是学校高层在面试她时，仍然一视同仁，没有丝毫的放水，甚至还更加严格。
在这里，只有两种人能决定学生的去留，那就是高层和教师。
而这个数学老师，就是她的死对头。
“都让你上课认真点了，你怎么就不听赵老头讲课呢？”
“…不是啊，班长。我是真的听不懂他讲课。”
陈阳琳摇头叹气，隔着帘子将同学送来的制服穿好：“你赶紧穿衣服吧，我们准备出去了。”
果不其然，厉慕言又一次站到了教室外面。抬头看去，欧洲古典风格的走廊上甚至还有一些浮雕。她靠着乳白色的墙壁，嘴角不自觉地向下一撇。
谁说长大了就会数学啊，重来一遍我还是不会这个该死的数学！
不过这里真是温暖，厉慕言仰头看向窗外，走廊中的窗户就是大！和煦的春光照在脸上，舒服极了。
“啪嗒！”
远处传来异响，厉慕言转头，看向蹲在走廊里捡书本的男孩，他一头黑发，头上还有两个十分明显的旋儿。柔顺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阳光照在他的脊背上，显得整个人毛茸茸的，像一只放大了的猫咪。
“……”
厉慕言摘下刚刚从陈阳琳那里借来的耳机，眼神停留了两秒，又转头继续享受阳光浴，丝毫没有在意不远处的人。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身边的捡书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走廊。
“厉慕言！你还想在外面站多久，还不赶快进来听课！”
赵老头的怒号声贯穿她的耳膜，厉慕言讪讪笑着，顶着赵老头的怒火走回自己的座位。
惹谁都不要惹数学好的人，这是她最宝贵的经验。尤其是赵老头和那个人…
手中不断旋转的电容笔停下，她微微发愣。对啊，顾千明呢？他现在在干什么？
厉慕言打开iPad，在上面涂涂画画，按照时间线来说，顾千明现在还没到这里，他比她大一届，而且学习成绩相当可以，是老师心中的香饽饽。
这还是在两人结婚之后，她有天在杂物室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的事实：他们原来在同一所高中读书，而且在高中，他们竟然相互不认识。
上辈子她还拿着这件事打趣顾千明，只不过当时原本冷峻的顾千明反应相当剧烈，黑着脸问她是不是宋歌告诉她的。
“……对啊，他还说你当时在学校里面还是风云人物，同年级的每个人都认识……”
厉慕言原本跃跃欲试的眼神冷了下去，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已经厌倦了争吵：“你要是不想讨论这件事，我就不说了。”
房间里面只开着昏黄的台灯，顾千明半个身子藏在黑暗中，只有胸前的起伏证明他还在听厉慕言说话。
“……你出去吧，早点睡。”
疲惫的语气在书房中响起，厉慕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神经，要不是顾千明是自己的丈夫，她才对他的过往有一丁半点的好奇。
“厉慕言同学，请到年级办公室来，有人找。”
厉慕言的大脑从回忆中抽离，她站起来，在征得赵老头的同意之下，在班级门口拿着自己的手机走了出去。
“大小姐，二小姐生病了。”
没有起伏的语气在厉慕言身前传来，她抬头看向戴着眼镜的西服男人，嘴角向下垂去。
“什么？”
“二小姐发烧了，现在在家里昏迷不醒，但是厉总和夫人都不在，厉总让我来找你。”
“走吧，我们现在就回去。”
王秘愣住，他来的时候本来不抱任何希望，毕竟之前厉家这两姐妹的关系并不算好，但没想到眼前的女生比自己还要着急。
他扶了扶眼镜，和厉慕言的班主任打了招呼之后就跟在厉慕言身后离开了这里。
“家庭医生过去看慕华了吗？”
‘慕华？什么慕华，你们的关系有这么好吗？夫人的计划又要推迟了……’
迟疑片刻，王秘点点头，他从后视镜快速瞥了一眼厉慕言，闪着亮光的眼神在冰冷的镜片之下一闪而过。
厉慕言心里叹气，有了这个能力之后还真是方便，谁心里有鬼真的非常明显。
“家庭医生已经过去了，但是二小姐还是……”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这车的隔音性极好，厉慕言身边除了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声音。她看向窗外，车子已经驶入山路。
厉慕言默默握紧拳头，这个恶心的家，要不是因为她不想让厉慕华那个恶毒的母亲占据厉家的财产，她说什么也不想回到这里。
车子停了下来，车门从身边打开，厉慕言叹了一口气，便抬腿下了车。
“厉慕华呢？”
管家在一边微微欠身：“二小姐在三楼。”
一样的格局，一样的仆人，厉慕言内心却没有得到一丝抚慰。家里再大有什么用，没有感情的人强硬住在一起，只会引发不断的争吵。
她摸上外套扣子的手顿住，转念一想，便朝着厉慕华的房间迈开脚步。
“大小姐。”
厉慕言点点头，打开厉慕华的房间门，粉红色风格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房间里面十分安静，king size的床在中央，一个隆起来的包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怎么还没退烧。”
厉慕华摸着面前脸色潮红的女孩的额头，上面的温度烫得可怕。
“现在好很多了，退烧针已经打了，退烧就是时间问题。”
李医生本来都要收起自己的工具，但看到厉慕言的额头时，动作停住，将医药用品又拿了出来。
“大小姐，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你的额头？”
厉慕言转头，突然想到了自己仍然红肿着的额头，她将身子转过去，头发高高扬起，露出红肿的额角。
“在校医室处理过了，但是还是很疼。”
“…我给你包一个纱布吧。”
“好。”
厉慕言乖乖将头转过去。房间里一时安静无比，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只有微凉的液体涂抹在脸上的感觉。
厉慕言眨眨眼睛，其实面前这个男人还挺帅的，要是她没记错，这个男人只比她大六岁，而且还是全国著名的医学院毕业。而且上辈子，他到最后还是跟着自己。
“你要不跟着我干？”
面前的动作一怔，但很快又重新开始在红肿处涂抹着。身前传来轻笑，笑声像是从胸腔里面传来一样，有些沉闷。
“大小姐，你在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在厉家当医生的吗？”
“不一样。”
“都一样的。”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在僵持了两秒之后，男人先一步移开视线。
“如果大半夜她还没退烧的话，记得让管家给我打电话。”
“……好。”
厉慕言目送李医生离开，复盘着刚刚的对话，不禁有些懊恼。自己刚刚就是操之过急了，这样直接说，人家肯定不会同意的。
夜晚到来，管家敲开门，叫厉慕言下去吃饭。向上提了提被子，厉慕言摸着厉慕华温度正常的额头摇摇头：“你先下去吧，我马上来。”
可怜的厉慕华，在林丽那个贱人的管教下还能茁壮成长真是不容易。她心疼地摸了摸厉慕华的头发，眼里流露出些许的怜悯。
“……嗯……”
可能是感觉到了身边人的抚摸，厉慕华扭了扭头，转过脸又皱着眉头再次沉沉睡去。
厉慕言知道眼前的女孩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悄悄起身出去，生怕吵到安睡着的人。
楼下的灯全部打开，厉慕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清淡地看不出里面放了任何调料，米饭里面甚至还有枸杞和红枣。她顿时胃口全无。
“李叔，麻烦帮我备一下车，我现在就回去。”
她直接略过了桌子上由专门的营养师配好的饭菜，拎起书包就要往外走。
“大小姐，您不在家里吃吗？”
“不吃了，我要回学校。”厉慕言边刷着手机边往门边走，“明天厉慕华好了之后先别让她来上学，在家里养好身体再来。”
管家愣了两秒，最终还是点点头。
厉慕言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认真看向送她出门的管家：“李叔，我这周末想去看看我妈，帮我瞒着父亲吧。”
管家愣住，心中不自觉柔软了半分：“好的，大小姐。”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厉慕言和管家告了别，离开了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