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的巧手似乎拥有魔法,能让蔷薇、牡丹等名贵花卉竞相斗艳,将整个园林点缀得春意盎然。
步入云梦阁,首先进入眼帘的便是那片绚烂盛开的牡丹,它们犹如一群身着华丽服饰的舞者,在绿叶间轻盈旋转。
红的热情似火,白的纯净高雅,每一朵都足以令人驻足凝视,流连忘返。
王爷未归的日子里,后院的女子们闲暇无事,时常结伴而来,在此小憩赏花。
偶尔还会撷取几朵鲜花,轻巧地插于发间,为平淡的日子添一抹生动的色彩。
陈青荷的目光,定格在一朵艳丽的红牡丹上,记忆的潮水悄然唤醒。
那是一个闲暇的午后,她携着蜻蜓以赏花为由,消磨时光。
灵机一动的蜻蜓,摘取了两朵半绽的红牡丹,轻巧地点缀在她的鬓边,为她平添了几分不凡的风姿。
正当二人在花海中嬉戏之时,王爷意外到来。
望着这样的她,他目光里尽是痴迷,忍不住赞叹道:“。”
“娘子,您看这朵粉色的芍药多么动人。”蜻蜓指着一旁,提议道:“奴婢替您摘下来,戴在您的发间如何?”
“昨晚折腾了一宿,委实疲惫。”陈青荷故作高声,掩藏着自己的小算盘,“不如我们去前边的凉亭歇息片刻吧。”
凉亭位于常玉娘卧房之前,她闻声而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踏入凉亭,微风习习,蜻蜓搀扶着她坐下,关切地说:“娘子若是倦了,便在此歇息,想要什么花,奴婢即刻为您采摘。”
陈青荷轻轻以帕拭去额上的细汗,笑道:“又不是小姑娘,簪什么花?早膳又是燕窝又是海参粥的,不过是是借着簪花的名义,出来消消食罢了。”
蜻蜓恍然大悟,连忙跪下为她轻捶双腿。
有燕窝,海参!
常玉娘自进门,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想想今早,那难以下咽的白面馒头,和没什么油水的肉羹汤就来气!
这东西是人吃的?
她就说堂堂凉王府,不会吃得这么寒酸。
原来别人有燕窝、海参,只不过给她的是萝卜白菜而已!
厨娘曾言,除却太妃、王爷与侧妃,其他夫人与她的膳食相同。如今想来,那不过是一场欺瞒愚人的谎言!
望着陈青荷匀称的身姿,并无孕象,凭什么她能享有比双身子之人更为丰盛的待遇?
常玉娘透过窗棂的缝隙,悄悄向外窥探。一株繁花似锦的蔷薇恰好遮挡了视线,她轻招手,侍立一旁的玉竹连忙趋近询问。
“去看看外面的是谁,莫要惊动她。”她低声吩咐。
“奴婢无需观看,那必是陈娘子无疑。”玉竹同样压低声音,透露道:“陈娘子容颜绝世,入府不足两年,深得王爷宠爱。”
当着她的面夸赞他人,这让常玉娘心生不快。“走,我倒要瞧瞧她有何等姿色!”说罢,不顾一切地向外走去。
玉竹虽有犹豫,但最终还是跟上了她的步伐。
回想起昨日的冲动,唆使王爷索取首饰,原以为王妃性柔,几句重话便会顺从,未料竟会提出和离。
都怪王妃过于矫情,若非她如此作为,自己何至于承受太妃的责备,王爷又何至委屈?
该死的宁珺若,终有一日,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碎尸万段!
还有陈娘子,昨晚独占王爷也就罢了,今日,绝不允许!
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常玉娘暗自发狠:“别以为我好欺,我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此时,陈青荷正背对门口赏花,常玉娘踏入,声音甜腻:“哟,是哪位姐姐?长得可真是标致!”
蜻蜓所言非虚,她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狐媚子。
陈青荷缓缓转身,嘴角勾勒出一抹似乎是嘲笑抑或是轻蔑的弧度。
常玉娘的笑容凝固了,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原本只是玩笑之语,这些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方才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打趣罢了,心想着王府若真有这么美的女子,王爷岂会拈花惹草?
“你便是常玉娘?”陈青荷平静地注视着她。
常玉娘这才回过神来,“不错,我就是常玉娘,外面风大,姐姐不妨进屋一叙。”
“我可不敢叨扰!”
陈青荷清冷的眸子里,明显带着疏离,“芙蓉糕有点腻,今天吃得撑了,不过是过来消消食罢了。”
芙蓉糕?
她竟然也都没有,常玉娘的肚子饿得正慌,听得这话更来气了。
但还是佯装欢笑的说道:“早就听说姐姐貌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妾身还想请教姐姐是怎么保养的。”
呵呵,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和她套近乎?
想到她和王爷说,王爷又不会医术,心疾犯了找府医即可,陈青荷的心里就像吞了苍蝇一般。
“还真有!”
陈青荷盯着她颧骨边的色斑说道:“我的皮肤之所以这么好,就是用了秘制的玉容膏,这玉容膏可去祛面部一切黑斑。”
不过是想和她套近乎而已,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有秘方。
自从怀孕后脸上就长斑了,常玉娘试过很多法子都不管用,听得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姐姐当真有这么好的东西?这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妾身斗胆求一求……”
“这秘方也要看缘分。”
陈青荷打断她的话,带着蜻蜓起身离开,“起风了,咱们也该回去。”
看缘分?
常玉娘一愣,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看着她们远处的身影,常玉常突生一计,只要能拢住王爷的心,要什么没有?
凉州城西。
宁珺若一行,借着逛街的名义,看了那几处铺面。
往常都是来去匆匆,竟然没发现卖金银珠宝、文房四宝著称的凉州城西,竟是冷冷清清,生意十分的惨淡。
所谓“西贵东富南贫北贱”,凉州城西亦逃不过这铁律。
比起烟火气十足的小巷子,这宽阔而平整的石板街,可以用萧条冷寂来形容。
凉州人本就不富裕,这两年边关不稳,加之年成不太好,很多有钱人家都搬走了,铺子空置了这么多,不亏本才怪。
“咦?那是许公子?”
路过凉州书局时,卫嬷嬷看着铺子里的人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