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蓝城,青溪镇。一座破落的小院子。
此时正是过年期间,洁白傲寒的雪随着冷冽刺骨的风刮入,转载着院子中腊梅的香味,悄然攀上此刻正在聚足精神练剑少年的白发之上。少年没有在意,只是默默挥舞着手中的短剑,尽管姿势不太对,但少年也没有出声,合着寒光与白雪,将心事挥发在剑上。
少年名为陆升,年少时父母健在,父亲在这青溪镇做了点小买卖,不说大富大贵,也算衣食无忧,本以为一家三口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直到在陆升六岁那年,父亲不顾母亲的阻拦和自己的乞求,一心一意要出门去,可却再无音讯,母亲走了很多地方去寻找父亲的身影,最后却不了了之,反而是身上落得一身残病,终日只得卧病在床。
年仅六岁的陆升便担起了照顾母亲的重担,但不知为何在这个充满灵气的时代,人人十岁左右便可感知灵脉汇通灵气,吸纳天地之灵气,稳固本我之灵脉,偏偏陆升却感受不到一丝天地之间的灵气和身上灵脉的冲击。
虽人人都可以觉醒灵脉和感知灵气,但不是人人都有钱和精力去修炼这灵脉,所以整个青溪镇也没有多少人去修炼这灵脉,只是把它当作强身健体的一部分而已,就算陆升没有修炼的资质,周围的人也只是觉得有些可怜,并无其他想法,更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废物而去嘲笑他,而陆升自己也只是觉得或许自己干不了一些重活,就算有修炼的资质,因为母亲需要人照顾和没有那么多钱去修炼,也没有什么追求大道的念头。
因为母亲的身子愈渐的糟糕,本来还算殷实的家境也逐渐衰败,遣散了下人,花光了积蓄为母亲治病买药,年小的陆升还会去帮周围的人干一些活来挣点钱来补贴家用和为母亲治病,一晃便是数十年光景,或是期间真的太苦,或是陆升把所有事情压进心底不愿与人述说,而立之年的陆升,虽然遗传了父母的身骨和母亲的容貌,身形消瘦却高立,剑眉星眼,五官也算得上是帅气,但却年纪轻轻却眉发尽白。
"感知不到灵气,汇聚不了灵脉,只是单单练剑便是如此辛苦且毫无功效吗”
陆升的眼中都是悲哀,从怀中掏出一本铜色的破败剑谱,连书中的字都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这是陆升父亲临走前因为受不了年幼的陆升想当大侠的嬉闹,在陆生苦苦哀求下随便送给他的一本剑谱,没想到如今却是父亲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十年来也不知父亲是生是死,陆升天生也不是修炼的料子,就算十年来也没有看懂上面一招一式,一讲一解。
陆升练剑只为强身健体,好做一些重活,多挣一点钱,在过年期间,集市上会有平常见不到的珍惜药材,可以买来为母亲温润身体,也让母亲在这个冬天至少能好受不少。
“升儿——,快进,咳咳,屋休息吧。”
一道虚弱的女声从院子里面的房间里面传来,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孱弱的气息,仿佛这一句话便抽光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
“母亲。”
陆升“啪”的一下扔下了短剑,急忙奔向房间中去,跪倒在一位躺在床上生命气息衰弱的女人面前,这位妇人便是陆升的母亲周雪颖,脸上毫无血色,身子瘦的像一具骷髅,虽充满了病态,面容却娇好。
“母亲,可是好久没有与升儿说过话了,今日怎么想起来与升儿说话了。”
陆升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母亲当年到底受了怎样的苦难,在出门寻找父亲几个月之后回到家中便一病不起,也不愿提及发生了什么,寻遍镇上郎中如何医治都不见效,可怜最近几年,连说话都变得费力,有时十来天都无法说出一句话。
“升儿,咳咳,为娘能感受到,咳咳,为娘怕是坚持不了太久了,这个冬天可能就是为娘的大限了。”
一句话磕磕盼盼周雪颖才终于说出了口。
“母亲莫要胡讲,升儿在这一年挣了一点钱,省吃俭用下来,留到了这几日,便为母亲去街市上寻些好用的药草为母亲温润身子,求母亲不要留下升儿一人。”
说完陆升便一遍遍向地上磕头去。
“我也不想留下我的升儿一人,咳咳,我也想陪着,咳咳,升儿一生,看升儿娶妻生子,看升儿好好的活下去,噗。”
周雪颖话还没有说完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口中散在被子周遭。
陆升见状急忙帮周雪颖盖好被子,用温水沾湿毛巾为周雪颖擦拭脸颊额头的汗水与嘴角和被子上的鲜血。做完这些陆升才慢慢关上房门退出房间。
“母亲不要再说了,升儿会为母亲治好伤病的,母亲会一直陪着升儿的。”
陆升在屋外说完才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家具早已当卖干净,整个房间就只剩一件床和被子,而整个房子陆升不愿意卖就是怕陆升的父亲有一天回到家找不到妻儿俩,才一直留着房子。
明日便可早起,趁着集市上人数不多,找找什么母亲需要的药材,多花一些钱也是无妨。若能寻到那几位郎中所说的真正的灵草灵花才算真的好,听说那灵草灵花不仅可以滋生血液,还可以调节气息,更有甚者可以助人长出经脉与骨肉。
翌日,陆升早早就起了床,天还没亮就走到集市上面寻找药材,过年的集市热闹非凡,只是这么早便已经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但陆升都是西瞧瞧东看看,没有一株满意的药材。
“陆升,又在给你娘寻找草药啊”
陆升抬头一看,一位穿着红色锦衣,身段窈窕,面如桃花般的少女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是的,晴姐,本来想趁着人不多来集市里面碰碰运气,但是好像天不随人愿,看不到什么我娘需要的药草。”
面前漂亮窈窕的少年比自己大两岁,名曰柳雅晴,是自己家周围的邻居,家里面父亲是郎中,在自己家道中落的窘境下,面前的少女却经常帮助自己留一些草药,免费送给自己,还经常给自己一些活干来挣取药费。陆升是从心底感谢这位人美心善的邻家姐姐,也不知不觉也对晴姐有了异样的感情,只是这样的自己别人怎么看得上,所有只能将爱意埋在心底,不料它却生根发芽。
“诺,拿去,这几味草药我看你上次求人很久才花了很大的价钱才买下的草药,给你。”
柳雅晴伸出拳头摊开白如玉脂的手指,手掌中赫然有几味价值不算便宜的草药。
“多谢晴姐这么留心,多少钱,我给你。”
“不要你的钱,好好收着就好。”
“这怎么好,晴姐,这几味草药可都不算便宜,你肯定也算花了不少力气和价钱才拿到的,平常你免费给我草药,我就已经很感谢,这要是让柳叔叔知道了,只怕是你也要挨上一顿骂。”
陆升不是不想要,只是这样花费晴姐,陆升就算再穷也不好意思。
“叫你拿着就拿着,实在你不忍心,给我一百银币就可以了。”
“啊,姐,这几味草药,我上次足足花了两年才攒够的一千银币。”
“别废话,要不要,不要我卖给其他人了。”
柳雅晴故作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那就谢谢晴姐了。”
陆升无奈收下了柳雅晴赠与的草药,并交给她一百银币。
“嘿嘿,不要感谢我,这样你今天要找的草药也不用了吧,那陪我去前面琼月楼看看演出算了,免费的,不要你花钱,走,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可不能拒绝。”
柳雅晴根本不给陆升思考的时间,在陆升收药草的一瞬间便拉住他的手往琼月楼方向跑去。
此时踏雪无声,心动声却震耳欲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