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震。
有猜想过会被方桉阁赶出公司，却没想到这天会来得那么快，在他的面都没见到的情况下。
他高高在上一言九鼎，我只能厚着脸皮迎难而上。
我折回行政主管的办公室，用又惊讶又绝望的语气说：“主管，你要开除我，是因为我今天接错了电话？”
行政主管还没挂电话，捂住话筒压低声音：“你先出去……”
我装没听到，自顾自地大声说：“主管，请你再给我个机会，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爸肝癌花空了家里的钱，还欠了一屁股外债，后续也要长期吃药控制。我妈身体也弱，有低血糖，还得不分昼夜地照顾我爸，全家就指着我这点工资活。为了省钱，我每天只吃公司的免费餐填肚子，住在几平方的苍蝇楼里，你现在开除我，我就得流落街头了。”
如果男人真的爱你，是舍不得让你受委屈的，我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行政主管听，实际上是说给电话背后的方桉阁。
如果他真是戴世尧，如果他对我还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一定会心慈手软。
果然，几秒之后行政主管搁下电话，不耐烦地说：“可以不开除你，但今后说话做事得细心周全些。”
拿到了暂时性的免死金牌，我松了口气儿的同时又绷紧了神经。被方桉阁从振峰赶走只是时间问题，我得化被动为主动，尽快展开行动。
第二天我六点就起来了，化上精致的淡妆第一个赶赴公司，早上7点18分56秒，我远远就看到西装革履的方桉阁朝公司走来。
宽肩窄腰的身体，矫健沉稳的步子，精致立体的五官，比活跃在电视荧幕上的流量明星更惹眼。
更重要的是，这般优异的男人，曾是我的男人。
不，不只是曾经，我还要与他有现在，有未来。
而他似是感知到我的存在，目光坚定的注视着前方，连个余光都不给我。但这难不倒我，我从抽屉里拿出遮瑕膏追出去：“方总，请留步，我有东西要还你。”
他脚步滞了一下，又提速大步往电梯走，我一路小跑，在电梯门关上前冲了进去。
还不到上班时间，偌大的电梯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我说过不要再见了。”
“方总别误会，我来这里纯属谋生，不是为了和你有点什么。”
他从鼻翼里发出一声冷哼，显然不信：“那上班时间擅自离岗，追着我做什么？”
“不是的方总，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我是提前到的。而且我追你也没别的目的，是你的东西遗落在我这儿，我想还给你。”
说着，我把遮瑕膏递给他，同时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波澜不惊的眸子，在看到遮瑕膏的瞬间，有了丝看不清的起伏，而我趁势追击：“你上次遗落在餐厅了，服务员委托我还给你。冒昧问一句，这款遮瑕膏遮胎记的效果如何？”
方桉阁听到我这样说，喉结滚动了几次，薄唇抿成一条线：“不是我的。”
“那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不是我的，肯定就是你的啊！”
“可能是之前的客人遗落的，我一个大男人用不到这种东西。”
“我也这样问服务员，可他们秉着负责的态度调取了监控，亲眼看到是从你口袋里掉落的。”
他原本声线极冷，听到我这样说却突然笑了，在我意识到说漏了什么时，他果然说：“钟意，诓我也得做好功课，作为那家餐厅的VIP，我清楚的知道包间内是没有监控的。”
我在心底一阵懊恼。搬出监控是想逼他承认，没想到画蛇添足了。
还想反击点什么，他又说：“别在我面前耍小花招，不管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都劝你聪明点及时抽身。”
他说话时并不看我，仿佛我如苍蝇般惹人厌，而我的自尊心被这种刻意的疏远伤到了，也生出逆反心思，故意贴近他：“如果我很蠢，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那会发生些什么？”
第一次距离他那么近，发现他的身高也与戴世尧差不多，穿着7厘米高跟鞋的我，恰好到他下巴，他说话时带出的热气，还会呼到我脸上，痒痒的，不仅是脸，还有心。
而我的逼近，也令他不适应，他扭开头：“有监控，请自重。”
我撒娇般哦了声：“意思是没有监控，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可有监控，会更刺激。”
“钟意……”他转过头想训斥我，可我也不知怎么想的，踮起脚尖就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干燥而温润，他的口腔，清新而香甜，是我记忆中吻过很多次的样子。虽然有三年没接过吻了，可一旦碰触上，身体里的记忆开关就自动开启。
还没感受到更多，他就回过神来，一把把我推开。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没控制好力道，我脚底一滑就跌坐到了地上。
胳膊磕在了地上，一阵钻心的疼，他往前挪了几步，似乎想扶起我。但电梯门恰好到达他所在的楼层，他犹豫了下走出去：“是你咎由自取，再有下次，就不仅仅是摔一跤那么简单。”
在电梯门合上前，他已经走进了办公室，并用力砸上门。
电梯开始下行，同事陆续来上班了，为了不被人看到我的狼狈，我慢慢扶着墙站起来。好在没扭伤脚，只是衣服沾染了灰尘，但胳膊上的擦伤需要处理。
去公司附近的药店买了碘伏和创可贴，去卫生间清洗消毒时听到里间有人在打电话。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刚准备离开就听到女人说：“对，再过半个月我就要结婚了。”
这声音挺耳熟的，还没反应过来是谁时，她又说：“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也该出来活动了，好好的人在床上躺了三年，也挺可怜的。反正这次必须得结，再耽搁下去，他就算不疯也得真变成瘸子或残废了。”
结婚？植物人？三年？
几个关键词，让我联想到了什么，这时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我立马闪身钻进其中一个隔间。
透过门缝往外望，果真是苏雨晨。
那她口中的“装了三年多植物人”的人，是指躺在私立医院的“戴世尧”，也就是真正的方桉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