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魅影往北仓的方向飞驰。
手机意料之中无人接。
牧菀倒吸一口气,头皮发麻。
她手指轻轻摩挲脖颈被锋利刺破的伤,婚宴时用红丝带挡住。
痛依旧清晰,是昨晚。
那个在金字塔尖的男人,跪在地板上,“菀菀,不要喜欢他了,能不能换小叔来爱你?”
原世,牧菀沉浸在恋爱脑自制的毒蜜罐中,用恶语相向回应男人的告白。
“我不要,你的爱会让祈年觉得恶心。”
男人心伤但任由牧菀作,他把牧菀关在房子里。
不相爱那就相守,他不会让她嫁给任何人。
牧菀用打碎的瓷片抵住颈动脉,用死亡抗拒他的爱、他的一切。
男人放她走了。
而后,他出事了。
隔天被人发现时奄奄一息,失去双腿和右手。
渐渐地,远离了闫家的权势核心。
是上一世在地下室,牧舒瑶边用匕首剐牧菀的下腹,边炫耀当年闫祈年是用牧菀的帐号发信息约小叔出去。
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单枪匹马发疯似地赶到,一人对上四五十人的围殴虐打。
牧舒瑶戏谑男人对牧菀的不伦爱慕、畸形爱恋,用一个牧菀就能拿捏海城闻风丧胆的“闫王爷”。
牧菀回想,化妆的时候,闫祈年确实进进出出她的休息室,多次。
-
北仓。
一列十几个废弃仓库,牧菀只能慢下车速确定哪个仓库有异响。
最后那个!
白色劳斯莱斯直接撞开铁皮门。
场地中间黑压压围着不知道多少人。
牧菀没有停车,猛踩油门,向人群冲去。
她一人,下车千里送人头,万万不可下车。
她爸的车牌,小叔肯定能认出来的,【沪A886FW】。
所以他肯定会躲闪的。
转瞬间。
牧菀不由分说地撞到十余人,倒车,加速,再撞十余人。
短暂反应后,那些闲散人员也举着棍棒朝劳斯莱斯砸去。
牧菀的车技不错,特别是碰碰车,开得比城管追三轮还溜。
加速,急刹,漂移,砰砰砰。
几个来回,劳斯莱斯就像放入鸡圈的饿狼一样,干倒一大片。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老爹这刚提的新车,离报废还差一口气。
还剩几个人颤巍巍站着,他们身后明显跪着一熟悉的黑色身影。
一秃头让出身位,把西瓜刀架在男人脖颈处,吆喝道:“下车!不然我砍死他!老子数到三!”
牧菀用力捏住方向盘,长吸一口气。
“三!”
牧菀紧盯男人满是血污的脸。
“二!”
男人艰难抬头,往右边微侧。
“一!”
秃头挥动西瓜刀。
牧菀猛踩油门右转,劳斯莱斯飞快地窜了出去。
围着的人被极快的车吓得慌了神,本能地往右边散去。
而男人趁机往左边滚去。
那几人刚好被劳斯莱斯一个摆尾,全部撞到在地。
牧菀怕撞不死他们,倒车,一脚油门辗了过去。
再想补一刀,车不动了,彻底报废。
牧菀揣住手机,迅速打开车门,捡起地上棒球棒加钉子改装的狼牙棒。
快步走到男人身前,上下摸索一番。
双腿健在,右手没断。
“小叔,能听得到吗?撑住!我已经打了电话给林特助,他马上带人来!”
男人没说话,锐利的鹰眸紧盯牧菀。
眸光跳动着嗜血,还有不明意味的复杂情绪。
“小叔,对不起,信息不是我发的。闫长春和闫祈年要害小叔,我……小叔你……”
牧菀有些语无伦次,她一下子无法把原世小叔经受的种种说清楚。
她看见男人腰腹不断有血渗出,掀起黑色的衬衫,底下是狰狞的伤口。
连忙脱下自己的素锦开衫,按在男人的腹部,莹白的手染上猩红的血。
男人依旧沉默,冷眼凝着慌乱不能自已的牧菀。
忽地,男人一把扯过牧菀入怀,带着她翻滚两周。
一抹凛然闪过,铁锤重重砸在他们刚才待的地方。
牧菀晃过神。
眼疾手快抡起狼牙棒砸向红毛歹徒的肘关节,然后抬腿。
“啊啊啊……”,红毛瞬间飞了出去。
牧菀自从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爸妈就逼迫她学跆拳道、泰拳、巴西柔术、格斗散打、街头流氓打架……
还因为牧家和薄家有交情,加上薄老爷子甚是喜欢牧菀,牧菀可以说是在几个小老头跟奶奶手下长大的。
她不怕一打五,有点虚一打十,一打四五十没试过,所以刚开始不敢下车。
不远处,被撞到的一大片有数十人站起身。
秃头爬不起身,但嘴巴还能动,“赶紧上!搞不死他就拿不到剩下的600万!干死他们!”
牧菀把男人护在身后,死盯面前蠢蠢欲动的歹徒。
千钧一发之际,十几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进。
看到下来的是林特助,牧菀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惨不忍睹的单方面碾压混战。
男人被林特助和保镖扶上车,正当牧菀也想跟上车时,男人伸手把牧菀推了下去。
“滚。”
牧菀猛地一抖,屁股着地,“小叔……”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不解。
小叔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没有对她动过手。
即便是昨晚那样,他也没有。
难道小叔不爱她了吗?
不对,小叔生气是正常的。
在他看来,她跟闫长春和闫祈年蛇鼠一窝,就是一个劣迹百般、诡计多端要害死他的人。
车门关闭之前,牧菀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双眸。
黑色商务车驶远。
林特助争分夺秒给男人处理伤口,为男人做事已有八年,他明显感受到男人今天的异样。
且不论男人现在身上散出阵阵寒气,冷如寒潭的眸里一片阴翳,只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翻滚着暴戾。
就刚刚对牧菀小姐的重话和动手,林特助不敢想象。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无比清楚,牧菀是男人放在心尖上爱之珍之宠之的人儿。
缝合伤口时,男人不让林特助打麻醉。
硬生生抗痛。
林特助想劝,不敢劝。
闫裔抬手覆眼,痛意钻心入骨。
证明他是真的活过来了,而且重生到五年前,回到他变残废前。
前世,在最后一块骨头破碎之前,他一直是活着的。
但诛心的是,那人说,这个死局,牧菀知晓。
而且她是宫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