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羞辱我?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陆明光长啸一声,身随剑走,试图穿过炼尸的夹击。
“呵呵,我就是要羞辱你!”
“你的剑再快又有什么用?守住你的家人了吗?守住你心爱的女人了吗?”
牧云流冷笑一声,再次与陆明光拉开些距离。
陆明光骤然沉默,如饿狼俯首,没有言语。
回答给牧云流的,是天上不停往下掉落幽蓝色和炽白色的火剑,扎在剑器宗山门,发出瓷器破碎的脆响。
“咔,咔,咔...”
此起彼伏的脆响越来越密,越来越密。
这是火剑插在地上,将土地烧到瓷化后发出的脆响。
作为铸神宗曾经的圣子候选人,牧云流对这种声音并不陌生。
甚至很多铸神宗人,用焚天炽焰战斗的时候,也会有相同的声音传出。
让牧云流真正感到恐惧的是,这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整个铸神宗都变成了剑的世界!
“你疯了吗?”
牧云流语气有些惊慌,
“你真舍得燃烧自己第二条命,强行杀我?”
“这样密集的剑域攻击,其消耗绝不是你一个区区凝神境界可以承受的!”
陆明光没有回答,仅仅是抬起头,看了眼三具炼尸,便有剑气破开了锻造坊的防御禁制,落在刘方的身上。
炽白色的火剑穿透刘方,泛起一阵烤肉香味,将那坚逾铁石的炼尸轻而易举斩成两段。
原本让牧云流胜券在握的三具炼尸,已去其一。
陆明光双瞳渐渐燃烧,目光转向牧云流,认真地说道:“一名剑客,就算是牺牲十条命,也决不允许对手质疑自己的剑。”
“你什么都不懂,只是一具在高贵环境中,养出的华丽皮囊罢了。”
牧云流已然生了退意,嘴硬道:“呵,区区天霜城小世家子弟,还不配跟我探讨武道。”
“离开了天剑狂骨,以你的见识和修为,根本不配在我面前过三招!”
如今的陆明光已经在暴走边缘,在牧云流看来,是很容易失去理智的。
只要稍加刺激,他肯定就会为了证明自己,证明陆家,做出比较极端的举动。
比如...主动放弃使用天剑狂骨。
“呵呵...激将法。”
“好,我就如你所愿,不用天剑狂骨。”
陆明光不屑地捏碎了自己手中的气剑,随手从锻炉上招徕一把比较锋利的凡兵宝剑捏在手里,轻轻弹了一下。
“嗡——”
一阵长长的剑鸣,回荡在已然残破不堪的锻造坊中。
“蠢货!你死期到了!”
牧云流神色骤然变得歹毒,猛摇手中铃铛,剩下的两具炼尸猛地朝着陆明光扑杀上去!
好快!
陆明光躲闪不及,被葛罗炼尸一把保住,牛劲炼尸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狠狠咬向陆明光的喉咙!
牧云流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小小天霜城的世家子罢了,给我们牧家当家奴都不配。”
“在我面前,居然还敢主动放弃自己唯一的优势...真不知你是自信还是愚...啊!!!”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手上一阵剧痛,右手无名指被一剑狼袭狠狠咬下,转送到陆明光手中!
陆明光笑道:“呵呵,我也不知道你是自信还是愚蠢,在我的剑域中,居然还敢主动放弃唯一能保住你命的东西。”
“我母亲的坚岩指环,现在物归原主了。”
狼袭在回剑的时候,顺便击碎了身形硕大的牛劲,给陆明光周转出闪身的余地。
他再次用出灵蛇电闪,宛如一条泥鳅,从葛罗的利爪中滑了出来。
从一开始,葛罗就没能真正抓住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陆明光!
“告辞。”
牧云流略一抱拳,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里已经是失火的垂堂了,最好还是直接跑路比较明智!
“想走?只怕是晚了些吧?”
陆明光冷笑一声,数道剑气穿过牧云流的大腿,
“我故意示弱,维持着两仪焚天剑域却没有进攻,你不会以为是我驾驭不了这一招吧?”
牧云流心中苦涩无比。
他确实是以为陆明光的劳什子剑域,就是个花架子!
没想到从一开始,陆明光的目的,就是完好无损地抢回母亲的戒指!
这人对家人的执念和愧疚,已然偏执到了疯魔的程度!
“你简直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牧云流一边咒骂,一边疯狂后退,催促两具炼尸保护自己。
“我?疯子?或许吧。”
陆明光摇了摇头,手上炽焰大盛,将先前拿着的那柄宝剑熔成铁水,化作蛇形飞剑,齐齐飚射,扎向牧云流,
“我只知道,你会死得很惨!”
牧云流心中绝望,疯狂摇铃,唤起炼尸来为自己挡剑。
牛劲炼尸瞬间被高温的飞剑扎成烂泥,倒在牧云流逃跑的路上。
三具炼尸之中,只有葛罗炼尸受创稍轻,勉强还能抵挡陆明光的攻势。
牧云流身上名贵的衣服,渐渐被火剑划出创口,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明光,难道你真的要和我牧家不死不休吗?”
“你若是杀了我,牧家、铸神宗,都不会放过你的!”
陆明光冷笑一声:“我不光要杀了你,还要杀上牧家,灭你满门,铸神宗若是敢拦我,我就把铸神宗也灭了满门。”
“你们强加在陆家身上的,我要一样不落地全部还给你们!”
牧云流慌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恐惧。
“哈哈,好大的口气,居然还要灭我铸神宗满门?”
“不如你先试试老夫的剑丸!”
忽然间,另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两仪焚天的攻势为之一滞,却见一名黑袍老者踏火而来,他所经之处,两仪焚天化作的火剑纷纷避让。
牧云流眼前一亮,语气再次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公子模样:“三长老,您怎么来了?”
此话一出,陆明光也略微惊讶。
铸神宗每一位长老,都是名动北境的大人物,其中以这位三长老名声最盛。
传说他以丹道入器道,将炼丹与炼器合而为一,炼制出十二枚剑丸,看似丹药,实为飞剑。
靠着这一手,仅仅三十五岁的时候,他就打遍北境,隐隐有开宗立派的趋势。
只是十几年前,不知为何突然闭了死关,从哪之后就再没了消息。
曾经的陆明光,也是起过上门求教剑道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二人见面,竟是这幅场景。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铸神宗三长老,端木洪,久仰了!”
陆明光冲着端木洪略一抱拳,高声说道。
端木洪眼睛微狭,上下打量着陆明光:“真没想到,老夫闭关十几年,居然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名号。”
“小辈,你很不错。”
陆明光见他仍未放下敌意,开口说道:“前辈莫非是想救牧云流吗?”
端木洪点点头:“牧家早年间对我有恩,我不能不报。”
“你既知我名号,不如卖老夫一个薄面,你二人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当然,老夫也不会白承你的情,我可以带你回铸神宗,成为铸神宗内门弟子,以你的天资,问道合一境绝不是问题!”
“届时,也不失我铸神宗止戈罢兵,教出双龙一代佳话。”
陆明光脸色冰冷:“既如此...”
“请拔剑吧。”
端木洪勃然大怒:“小辈放肆!”
说着,一拍储物袋,十二枚剑丸齐齐飞出,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刺向陆明光!
牧云流惊叹道:“竟然是下品灵器,您闭关十余年,就是为了将十二枚剑丸尽数炼制成下品灵器吗?!”
耀武大陆上,每一把灵器都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的武者传奇。
而端木洪的手中,足足有十二把!
端木洪傲然一笑,说道:“昔年老夫突然在剑道和丹道上各有一得,只能紧急闭关,这才导致你输了圣子大选...”
“说起来,也是老夫对不住你。”
“不过,既然老夫已然出关,就不会再让牧公子你受委屈了。”
陆明光心头再次有些震惊,就连铸神宗的三长老,也要叫牧云流一声公子,这牧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二人一唱一和,竟是完全没有将我放在眼里,不如趁这机会,突发袭击,争取一击建功!
这般想着,陆明光再次催动两仪焚天,无数火剑从天而降,刺向牧云流!
“雕虫小技,花里胡哨。”
端木洪傲然一笑,随手挥动,十二枚剑丸齐齐飞舞,组成剑网,竟是将所有火剑尽数兜住!
陆明光心里一沉——就连合一境界的炼尸我都能重伤,却完全破不了他的剑丸吗...
这老匹夫到底是什么境界?
端木洪不耐烦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就是见到天才么,老夫杀得天才多了去了。”
“死!”
十二枚剑丸裹挟着火剑,化作流光,瞬间封死了陆明光的所有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