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杀意,笼罩在剑器宗上空。
陆明光只凭借一根天剑狂骨行走在外,洁白如玉的脊椎吸收了诸多宝材,隐隐闪烁着宝器独有的光芒,明明还未定型,却已经天然成了剑的模样。
藏在暗处的牧云流,嘴角流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对,没错,这是最完美的造物!”
“只有最强烈的仇恨,才能滋生出最优质的器灵。”
“尽情地恨吧,你越是仇恨,被我炼化的时候,就会越强大!”
这股不加掩饰的恶意传递到陆明光的身边,他神念一动,剑气瞬间斩了过去:“什么人?鬼鬼祟祟,滚出来!”
牧云流双目微狭,流露出一抹狂热:“还是低估了他的潜力...那毕竟是天剑狂骨啊!”
他有意隐藏气息,仅有剑身的陆明光并没办法有效探查到。
而且,此时的陆明光心头,完全被仇恨所统治,一心只想把风间豪千刀万剐,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窥视。
剑身破空,眨眼功夫便出现在风间豪面前。
风间豪愕然:“怎么回事?谁打开了锻炉的禁制?”
陆明光冷笑一声,天降狂骨发出“嗡嗡”剑鸣:“怎么,风间豪,你很害怕我?”
作为剑器宗的宗主,风间豪本身的实力其实只有练气,也就相当于狂意二级,比照陆明光巅峰时期的实力要差一整个段位。
在面对自己的“天才女婿”时,除了自豪外,风间豪的心中,本就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
此时陆明光作为“阴魂”来索命,风间豪更是被吓破了胆,嘴里念念有词:“贤侄...啊不,贤婿,我想咱们之间一定有误会。”
陆明光怒极反笑:“误会?你苦心算计我十二年,杀我全家,现在跟我说误会?”
“你去九泉之下,跟我父母磕头认错吧!”
陆明光斩出一剑,眼看便要封锁到风间豪的喉咙,只听风间豪大吼道:“牧公子,快来救我!”
“若是被他杀了我,天剑狂骨就要废了!”
听到这话,陆明光剑气少钝,准备问清根苗。
不是剑器宗凭借婚礼算计我吗?这其中有牧公子什么事?
陆明光剑尖抵在风间豪脖子上,厉声喝问:“你把话说清楚,牧公子是谁,还有谁在算计我们陆家。”
风间豪嘴唇发白,颤抖着说道:“我...我不知道。”
就在刚才喊出声的一瞬间,风间豪就已经后悔了。
被陆明光杀,好歹还能活下来其他人,要是得罪了牧公子...
只怕剑器宗从此就要绝了——至少在风间豪的心里,牧云流比陆明光要可怕得多!
陆明光轻叹:“你不知道没关系,我相信风间海棠一定知道。”
“你先死,她过不了多久就陪你上路。”
陆明光说罢,剑气已然划开了风间豪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呵...呵......”
风间豪捂着脖子,发出意义不明的咳血声,他怒目圆睁,神情极为痛苦。
尽管已经得到了一部分自己心中想要的结果,可陆明光发现,自己心里的仇恨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更多了几分。
毕竟...
陆家,已经没有了。
如果屠尽剑器宗,心里的感觉会不会好一些呢?
对于这个问题,陆明光心里没有答案,不过,他决定先去做,即使答案有可能会是“否”。
“哈,真是精彩的表情。”
牧云流拍着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风间豪身边,像是拎死狗一样将风间豪拎了起来。
“救...救我......”
风间豪从喉头挤出求救的信息,双眼痛苦充血,睚眦欲裂。
牧云流用怜悯而嘲笑的眼神看着风间豪,随手捏碎丹药,敷在他的伤口,将血止住:“如果不是风间海棠还有利用的价值,我还挺想看着你用这幅表情去死的,”
“可怜的...蝼蚁。”
风间豪伤口略微痊愈,脸色苍白地伏在地上,卑微如同路边的野狗:“多谢牧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牧云流拍了拍风间豪的头,笑吟吟地说道:“好了,不用这么客气,快告诉你的好女婿我是谁吧。”
风间豪跪倒在地,脸色颇为难堪:“贤婿...”
“铮——”
陆明光一道剑气斩在风间豪身前,语气同严冬:“有事说事,我跟你,跟剑器宗,没有任何关系。”
“否则,下一道剑气,斩下你的头。”
风间豪浑身一颤,心里暗暗发苦:“十三年前,正是这位牧公子告知了我们天剑狂骨之事,并且制定了给你下情蛊,在婚礼上杀尽陆家,逼出你全部潜力的计划...”
“这位牧公子,乃是铸神宗派驻到我们剑器宗的客卿...”
陆明光沉吟道:“铸神宗...倒是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个名字了,北境最有势力的炼器师宗门,底蕴深不可测。”
“没想到,小小一个剑器宗,居然还能有铸神宗的人进驻。”
牧云流轻声叹息道:“说是派驻,也不过是放逐罢了。”
“谁让我争夺铸神宗圣子之位失败了呢?”
“不过万幸的是,我来剑器宗的时候,看到了你,看到了你的天剑狂骨!”
“只要我能将你炼化,重回铸神宗,争夺圣子之位,指日可待。”
陆明光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问道:“就因为你不甘心失败,就要杀我全家,将我铸造成剑?”
“你当自己是谁?能随意主宰别人的生死?”
牧云流桀骜地说道:“对于我们这样的人而言,莫说是一个小小的陆家,小小的剑器宗,只要有需求,就算是把整个天霜城杀干净,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陆明光,我观察了你很多年。”
“这些年来,你像个混混头目一样,仗着天剑狂骨外溢的一点点小天赋,在天霜城抢地盘,排除异己,美其名曰伸张正义,还为了境界上的一点小提升而沾沾自喜,止步于凝神境七八年之久。”
“如果不是我,你根本无法窥见武道的更高层,你根本无法理解,真正的强大,是什么概念!”
陆明光剑身猛颤,怒吼道:“那就让我看看,你这高高在上的模样下藏了几分实力吧!”
“狂剑·狼袭!”
剑刃微微泛光,一条完全由剑气形成的狼影扑向牧云流!
“是你?!原来是你伤的我!”
风间豪几乎要尖叫出来。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真正的天才,就算只剩一根脊骨,被封印在锻炉里煅烧,也能一击咬了自己的命。
然而,牧云流的评价却截然相反:
“花里胡哨,不堪一击。”
“流云探花指!”
牧云流右手食指泛起红光,轻戳在狼首的位置,狼袭的攻势便飘然散在了空气之中。
陆明光心头一凛:“这种层次的防御,你是...合一境?”
牧云流乐呵呵地回答道:“想知道?乖乖被我炼化,你会和我共享一切秘密和荣光。”
“陆明光,反正你只剩下一条狂骨,何不就臣服于我,陪我走上世界的巅峰呢?”
陆明光也冷笑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运转《龙蛇剑心决》,剑气纵横,斩向牧云流。
牧云流随手挥散陆明光的剑气,哂笑道:“你与我之间的差距,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陆明光,臣服吧,不要惹我在这大好的天气里动手,否则,你会后悔的。”
陆明光暴怒道:“陆家男儿,站着生,站着死,没有臣服的说法!”
“牧云流,看剑!”
他全力挥舞,以天剑狂骨的实体斩向牧云流。
先前加的点数里,以坚韧和锋利属性最多,此时的陆明光虽然只有狂意二级,却已经可以轻松击破凝神境界的武者防御。
即使牧云流是合一境界,对应着天剑狂骨的狂意四级实力,自己也未尝没有伤到他的可能!
牧云流挥手格挡,他手上戴着一副下品宝器级别的乌蚕丝手套,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陆明光的攻势牢牢锁住,
“陆明光,看到了吧,我只用手,就可以将你的攻势完全你挡住,你我之间的差距...呵呵。”
“呵,你也不过如此而已。”
陆明光冷笑一声,狂剑·狼袭紧跟着斩向风间豪。
从一开始,他真正的目的就是风间豪!
剑气化成的巨狼一口咬在风间豪的肩膀上,将他的手臂齐齐切下,鲜血狂涌!
“啊啊啊啊啊!”
风间豪还沉浸在天才之间的决斗之中,骤然感觉右臂不属于自己,甚至停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疼得捂着手臂在地上来回打滚。
牧云流脸色铁青。
他完全没有想到,陆明光的剑法能诡谲到这种程度。
甚至在那头花里胡哨的狼型剑气出现之前,牧云流都没有感受到陆明光对风间豪的杀意!
陆明光哂笑道:“你仗着家室好,势力大,境界或许能稳压我数头。”
“但是,我们陆家脱身于杀伐的剑道,也不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能看懂的!”
牧云流骤然发力,华丽的长袍上开始泛起点点火星,气急败坏地说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三昧缚魂阵,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