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光亲口验了一下有苏叶给的药。
里面都是些专攻内伤的药物,只是以特殊方式糅合在一起,的确不是有害之物。
放下心后,方才提着药包匆匆敢往月家,久违地敲响了月家的大门。
“谁啊?”
月家门房小厮推门而出,便见到了风尘仆仆的陆明光,皱着眉头问道,
“你是何人,来我月家有何要事?”
陆明光心下诧异:“你不认识我?”
自家灭门之前,与月家极为相熟。
月家的家仆,就没有不认识陆明光这张脸的。
如今才过去多少天,怎么就将门房这么要紧的位置,换上了如此没眼力的小厮?
难道月家也要出事?
小厮不耐烦地说道:“每天来我月家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还要每个人都认识吗?你当自己是谁?天霜城主?”
陆明光一脚踹开小厮,朝着月家内院走去,嫌弃道:“才当了几天门房,没礼貌。”
小厮吃痛,脸色阴晴不定:“这陆明光好强的脚力,差点一脚把我踢死...”
“既然不能阻止他,干脆就让他彻底与月家人敌对吧!”
小厮盘算了一阵,忽然高声喊道:“快来人呐,有人强闯月府啦!”
连喊了数声,月家的门客纷纷手拿着各色武器冲了出来,将陆明光团团围在中央。
陆明光没有拔剑,只是环顾了一圈,朝着众人问道:“怎么,他不认识我,你们也不认识我?”
众人见到陆明光,纷纷收起武器,恭恭敬敬地喊道:“明光少主,好久不见。”
昔日,陆明光时常带着自家门客和月家门客一起,在天霜城附近抢资源、惩奸邪,在两家的威望都很高。
可以说,月家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一跃成为天霜城三大世家,离不开陆明光的提携。
众人再次见到陆明光,虽然不知道这位明光少主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却也依然保持了最高的崇敬态度。
陆明光点点头,对众人说道:“不必再称呼我为明光少主了,陆家,已经亡了。”
众人面面相觑,上前一步,对陆明光说道:“少主,没有您带领就没有我们,哪怕陆家暂时受创,我们也愿意跟着你再开创一个新陆家出来!”
陆明光心中颇为感动,对着众人抱拳说道:“各位,等我料理完家事,咱们还是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论秤分宝材!”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呵,陆少主好大的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月家亡了呢!”
声音的主人是月清湖,月清影的弟弟。
小的时候,和月清影一起做陆明光的跟屁虫,等稍微长大的时候,不知被灌输了什么观念,开始对陆明光敌视起来。
陆明光看向月清湖,这小子身材依旧有些消瘦,一双没被知识污染过的双眼满溢着清澈。
用通俗点的话说就是,文不成,武不就,但心气很高。
“看什么看?陆明光,你个废物,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不说,还不肯放过我姐吗?”
月清湖有些愤怒。
倒不是愤怒于陆明光和自己的姐姐怎么样,而是感觉陆明光看自己的眼神,依旧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陆明光轻笑,丝毫没有把月清湖放在眼里,问道:“清湖,你姐在哪?我来给她送些治内伤的药。”
月清湖怒不可遏地大吼着:“我说你没听见吗?你个废物,害得自己家破人...”
陆明光瞥了月清湖一眼,一阵剑意笼罩,将月清湖后面的话全部噎住:“小弟,如果你不是月家人,如果没有你这些叔叔的面子,如果你不是月清影的弟弟。”
“你现在的人头,已经落地了。”
月清湖嘴唇一阵发白:“怎、怎么?你还敢杀我不成?”
陆明光满不在乎地说道:“当然敢。”
“至少这天霜城内,没有我不敢杀的,也没有我杀不得的。”
月清湖嗫嚅了一阵,最后才说道:“明光哥,我月家,可没侵吞你陆家的财产...”
“反倒是我姐,为了求父亲不要对你家动手,同意了父亲和城主家联姻的要求...”
陆明光冷冷地轻笑道:“你姐保住了你全家的性命。”
对于陆明光而言,陆家剩下的一切,都是不容侵犯的。
谁敢伸手,谁就要死。
月清湖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站在陆明光面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对于陆明光现在动辄杀人的暴行,他是听说了的。
亲身面对过陆明光后,他就更加相信那些可怕的传说了。
“哎呦,陆明光,你现在好狂啊,灭了一次门之后,怎么比之前还狂了呢?”
另一道声音从月清湖的身后传出。
也是陆明光的熟人,唤作张玉男,是天霜城张家的嫡子。
陆明光眼皮也不抬,仿佛看一个死人:“张玉男,你家最近受益颇丰啊?”
张玉男哈哈一笑:“承你陆家的福,那些没主人的药田啊店铺什么的,我们张家吃下了不少。”
话音说完,张玉男的瞳孔便缩成一线,难以置信地捂着脖子:“你敢...杀我?”
当即,人头落地。
鲜血如涌泉一般,将月清湖全身染成红色。
“呵...”
陆明光擦了擦剑上并不存在的血痕,把剑收回剑鞘之中。
没有人看见他如何出手,甚至没人看到他动。
月清湖颤抖着问道:“你...合一境了?”
即使是天霜城主靳远图,也不过是凝神境巅峰而已。
如果陆明光真的合一境了,说要杀穿天霜城,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陆明光淡淡说道:“还没有,差一点点。”
在与端木洪一战后,陆明光已然摸到了合一境的精髓感觉,只要属性点达标,就能顺利步入合一境,并且发挥出最大战力。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陆明光拨开月清湖,迈步朝着月清影的房间走去。
这条路他曾经很熟,只是月清影渐渐豆蔻年华之后,为了规避男女之防,就再也没有来过。
此时的陆明光孑然一身,只想把药亲手送到月清影的手中,再对她道声谢,自然也就不再顾忌那些世俗礼法。
至于城主靳远图和他儿子会不高兴?
两个死人而已,高不高兴又能怎样。
陆明光径自走到月清影门前,敲了敲门。
门内,月清影的声音虚弱之中夹杂着哽咽:“谁啊?我最近不舒服,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陆明光这才开口:“清影,是我。”
沉默了一会儿,月清影打开了门,站在门前,直勾勾地盯着陆明光:“有事吗?”
从她哭红的眸子里,陆明光看到了一抹别样的期待。
那期待的名字为——带我走。
陆明光把药提起,送到月清影手中,说道:“我去墓地的时候,遇到一位姑娘,拜托我把这幅疗伤药交给你,据说对你的内伤很有效。”
月清影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陆明光,问道:“还有呢?”
陆明光抿了抿嘴,轻声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我在陆家的时候误会了你。
对不起,我有血海深仇在身,心里没有装其他事情的角落。
月清影黯然接过药,轻轻把门关上。
她就是这样一个姑娘,在委屈和难过的时候,总是选择沉默。
“要好好吃饭。”
等陆明光转身走远的时候,月清影的房间里清晰地传来一句叮嘱。
“知道了。”
陆明光脚步一滞,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你...想嫁给靳家吗?”
月清影猛地打开门,泪眼凝视着陆明光的背影:“我不想!我只想...”
陆明光打断了她的话:“等我查清楚他们对陆家做的事,就帮你除掉他们。”
“清影,不必害怕,保重。”
等陆明光离开了月家,月清影的父亲月秋河才心有余悸地站了出来说道:“清影...还好你拦下了我们月家。”
“不然,惹上这杀神,只怕我月家满门老小一个活口也剩不下...”
月清影没有回答,只是有些惆怅:“我的明光哥,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过,虽然他变了很多,但依然是为我遮风挡雨的明光哥...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悄悄跟他走吧?
他一定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