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风间海棠有些绝望。
到底谁是胜利者啊,为什么他只剩一根骨头了还能这么狂?
还有牧云流,人家对你掏心掏肺这么多年,也该露一手了吧?你在慌什么啊?
但这些话她不敢说出口,这是风间海棠所剩无多的骄傲。
一旦这脆弱的骄傲破碎,,风间海棠就会感觉自己过去的一切,完全被否定了。
普通人尚且无法接受自己的过去被否定,更何况是要追求身心合一的武者呢?
然而,让风间海棠意外的是,陆明光昭示完狂意后,却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牧云流脸色骤变:“糟了,他在封锁这片区域!”
风间海棠不解:“封锁?用什么封锁?说到底,他只是根骨头而已。”
真是个十足的蠢货村姑,一点见识都没有,贸贸然行动,坏了我的好事。
事到如今,牧云流将陆明光失控的原因完全归咎于风间海棠身上。
如果不是她多事,非得用人家父母的尸体来引火,又哪里会让他愤怒失控成这个样子?
“呵呵,没想到你对剑术还有些了解嘛。”
陆明光见牧云流脸色不善,出言哂笑道,
“曾经的我,实力不足够发动剑域,如今托你们的福,倒是更进了一步。”
话音落下,整个锻造坊的温度骤然上升。
独属于玄冥幽火的蓝色光芒化作无数剑影,横七竖八地插在地上,将锻造坊的范围完全笼罩,隐隐有蛇形剑影低伏穿梭其中,杀机四伏。
这一招“万蛇剑域”,出自《龙蛇剑心决》,需要找到各种元素融于自己的剑道,方才能形成独属于自己的“剑域”。
陆明光剑道天赋决定,十三岁时便参透剑道,靠这一手万蛇剑域,杀得天霜城范围内群雄俯首。
如今有了玄冥幽火的助力,他的万蛇剑域威力更胜往昔!
牧云流见势不妙,手轻轻推在风间海棠的腰间,将她推了出去,自己则是转身准备离开此地。
风间海棠惊呼一声:“牧少,你这是干什么?”
牧云流理直气壮地说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今日之事,完全是你们剑器宗和陆明光的过节,关我什么事?”
“哪怕你们剑器宗灭门了,大不了我回铸神宗去,又岂有不明不白置身于你们两家恩怨的道理呢?”
言尽于此,风间海棠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放弃了,恶毒地咒骂道:“牧云流,你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枉我们风间家对你言听计从,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吗?!”
牧云流冷笑一声,说道:“我只是告诉了你们天剑狂骨的事情,从一开始,谋划要夺取天剑狂骨之事就与我无关。”
风间海棠哑口无言,事已至此,跟他争这些毫无意义,只会激起陆明光的怒火,她赶忙求饶:“陆家哥哥,不,明光,你听我说...”
“嗖!”
陆明光回答她的,是一道龙蛇剑气。
幽蓝色的剑气穿透风间海棠的肩膀,如同跗骨之蛆的玄冥幽火噬咬着她的伤口,让风间海棠险些哭出声来:“不,别——”
“陆家哥哥,我求你了,别杀我...”
陆明光看了看还摆在锻炉里的父母尸身,冷笑道:“我不杀你。”
“你说真的?”风间海棠狂喜,“只要你答应不杀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做名侍剑婢女也未尝不可啊陆家哥哥!”
陆明光一进,牧云流一退,夹在中间的风间海棠就被完全击溃。
那虚假的骄傲从九天云端落下,摔碎成齑粉。
此时的她,再也顾不得自己是什么剑器宗圣女,再也顾不得颜面,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是真的,我要让你亲身体会万剑攒心的痛苦,你们风间家,你们剑器宗送给我的痛苦,我要千倍万倍地还给你们。”
“在你们付出足够大的代价之前,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陆明光冷笑一声,剑气再次穿透风间海棠另一边肩膀,痛得她在地上来回打滚,
“在此之前,牧云流,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牧云流冷着脸,故作桀骜:“我?给你交代?凭你也配?”
“你们天霜城的小门小户,也敢碰瓷我牧家子弟吗?碰瓷我铸神宗子弟吗?”
此时的牧云流有些后悔,他把自己暴露得太早了,自以为看清了陆明光的底牌,没想到他居然还能绝境翻盘,更进一步。
此时的剑器宗,已经没有能稳压陆明光的存在了。
即使是凝神境界的他,也只能借着三昧缚魂阵勉强牵制住陆明光的本体,对外溢的剑气毫无办法。
不过,作为铸神宗曾经最有希望竞选圣子的人,牧云流也有他放不下的骄傲。
陆明光语气越发凌厉:
“就凭我,就凭我手中的剑。”
“你不肯给,我自以剑来取!”
牧云流脸色狰狞:“你先能从锻炉里出来再说吧!”
陆明光随手从地上唤起数十道蛇形剑气,扑咬向牧云流:“我就算不出去,杀你也易如反掌!”
即使二人现在还差着一个大境界,但有了系统的属性加持,陆明光完全可以越级挑战牧云流,甚至还能稳压他一头!
“呵呵,是吗?”
牧云流不闪不避,只见在他身边,已然形成了一圈护体真气,
“陆明光,你看我身上这圈护体真气,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陆明光眼前一黑,剑气再次暴走,盘桓在牧云流的身边,却是再没进攻他。
原因无他,这护体真气,是来自一件宝器——坚岩指环。
这是陆明光母亲的嫁妆,在成婚前的几天,送给了风间海棠。
阖上眼的时候,陆明光隐约还能看到母亲当时开心的模样,她牵着风间海棠的手,一遍又一遍叮嘱着二人要白头偕老的祝福。
“哈哈,话说得挺硬气,你怎么不攻过来了?”
“不会是想妈妈了吧?”
牧云流不无得意地伸出手挥了挥,那坚岩戒指就佩戴在他右手的无名指上,闪烁着下品宝器不太明亮的光芒,
“陆明光,你大可以攻过来,我向你保证,在我受伤之前,一定是你老娘的这枚戒指先碎。”
陆明光睚眦欲裂:“剑器宗,风间家,欺我太甚,欺我太甚!”
他唤起一道剑气,斩下风间海棠的双手,全不顾她痛苦的哀嚎。
但对于牧云流,此时倒真有些无从下手。
那是母亲为数不多的遗物,陆明光实在不忍心将其破坏。
可是,那遗物戴在牧云流的手上,又是何等的屈辱...
牧云流再次嘲讽:“哈哈哈,陆明光,你大声嚷嚷着什么剑心通明,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一个不敢出剑的剑客,还配叫剑客吗?”
是不敢吗?
是不舍。
陆明光痛苦地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毒蛇融入剑域。
无数蛇形剑气,在牧云流身边逡巡着,吐着信子,试图寻找出手的机会。
他不能出手,可在剑域的封锁内,牧云流逃不掉,二人便僵持在了当场。
不过,并没过多久,又有一壮汉主动闯入了陆明光的剑阵。
看那人的穿着,应该是铸神宗某位身份比较高的存在。
一进门,那壮汉便主动谄媚道:“剑还未成,居然就有了剑域,恭喜少主炼成神器!”
牧云流脸色更加难堪——铸神宗的客卿,牧家留给自己的暗卫,居然连自己此时正在被器灵要挟都看不出吗?
还是诚心在让自己难堪?
“葛罗,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牧云流一字一句地问着话,本来好转的脾气重新回到爆发边缘。
被称作葛罗的壮汉嘿嘿一笑,憨厚地说道:“属下哪敢呢?不过这灵器出世,实在是少主好算计。”
“属下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宝材了,也是一时手痒,不知少主能否给我个效忠的机会?”
牧云流脸色一黑,心中暗恨。
出现的时间刚好卡在自己骑虎难下的情景,这人说是效忠,其实,还是来抢夺天剑狂骨的!
不过也罢,现在场面已经完全失控,倒不如先把他推出去顶一顶,最好...让葛罗和陆明光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牧云流沉吟一阵,点了点头,说道:“你现在已经是凝神巅峰,只差一个机缘便能迈入合一境界,成为铸神宗有数的强者。”
“若是能成功借助炼化天剑狂骨走出最后一步,我们的实力将会突飞猛进!”
“我允了,不过你要小心,这天剑狂骨实在怪异,平常的炼器手段对他不管用不说,还会让这器灵变本加厉地猖狂。”
葛罗豪迈地说道:“任他有多少手段,我铸神宗自有焚天炽焰,再加上少主的三昧缚魂阵,岂有不能炼化他的道理?”
直觉告诉牧云流,这么做可能出岔子,但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葛罗已经在炉中祭出了焚天炽焰,准备迈出最后一步。
“王八蛋,这帮人为什么就不依不饶?!”
陆明光心中更加难受。
此时锻炉中,还陈列着他父母的尸首,若是放任葛罗乱来,岂不又要坏事?
想到这里,陆明光就恨不得把风间海棠这个黑心肠的女人剁碎了喂狗。
陆明光怒吼道:“你有焚天炽焰,我有玄冥幽火,咱们就斗上一斗,看谁的火更胜一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