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风吹的乱乱的头发,冻得发红的脸跟鼻子,还有自己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看着自己,笑容停在脸上。
纵使过去那么久了,有些习惯还是不会改。
陆今安打开门,接过他手里的菜,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冻得发僵的手指。
“以后我去买菜就好。”他捂着她的手,“我白天有很多时间。”
听着温柔而又体贴的话语,林渔的心酸酸的,心头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的火,她甩开他的手,转身进屋,语气硬邦邦地说:“随便你。”
陆今安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了下去,像只被丢弃的小狗。
房间里很暖和,林渔把包丢在了地上,有点抓狂地坐下。
为什么不能重生回到她还没认识陆今安的时候呢?
明明知道他们以后会分开。
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他现在寂寞时候的陪伴,一条傻乎乎的大鱼,一个他成功时可以随时丢弃的玩具。
明明知道……没有可能。
自己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想对他好,看不得他落寞,就连刚刚自己不过是说话时语气不好,自己的心脏都会谴责一下自己,现在的林渔真的很喜欢陆今安。
门被打开,林渔看见陆今安开门进来。他身上穿着卡通的围裙,嘴唇抿成一条线,从地上拿起她的包包,拿出饭盒,然后关门走出去,中间没有看她一眼,没有分给她任何一个表情。
吃饭时,气氛异常压抑,林渔小心地偷瞄着陆今安。
他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她的目光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性感的肩颈线,宽阔紧实的胸膛,停留在他的虎口处。
有一个红红的伤口,还破了皮,还在往外渗着血。、
“这是怎么了?”林渔蓦地抓住他的手腕,忘了前一刻两人还处于冷战。
陆今安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像只急需要顺毛安慰的大型萌宠。
“切菜时不小心弄伤的。”
回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上林渔的脑海。
不是的。
前世有天她的领导让她出去办点业务,她下了地铁,赶去客户公司,在客户公司的楼下,刚好看见了穿着外卖员衣服的陆今安骑着送餐摩托离开。
疼惜、担忧、怜爱……一瞬间堆满她的心,脑子里写了好几天的小作文,终于在他又一次伤到自己的时候,她开口说了出来。
“安安,你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应该专心准备考试,钱的事情你不要担心。”
“你看我啊,书读的不好,一个老旧的二本毕业,除了混了一个文凭,啥也没有,想进好的公司上班,人家连一个面试的机会都不给我,你看看我现在呆的这个破公司,冬冷夏热,一年365天,老板恨不得你加班366天,年终奖就别提了,节假日的福利都没有……你这么聪明,又这么努力,只要你好好发挥,一定能上一个很好的名牌大学,你一定会有出息的。”
“再说了,我这也算是一种长远的投资啊,我投资你,将来有一天你功成名就了,一定不要忘了我这个伯乐啊,带我吃香的喝辣的,住大别墅,找漂亮的小妹伺候我,哈哈哈,算了,还是要阿姨吧,我怕漂亮的小妹跟我抢你。”
那时候的林渔是真的一心一意地对陆今安好,那种从来没想过未来,没想过回报地对他好。
林渔拿出药箱,坐下低头帮他处理伤口,想到前世的事,喉咙就有些哽住了。
陆今安察觉到她的低落下去的情绪,手抚上她的脸,大拇指在她的眼角摸到了一抹湿润,他有些慌了。
“我真的没事啊,就是小伤。”
她注视着他,眼中好像有千言万语。陆今安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没受伤的另外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女人没有推阻,眼泪挂在睫毛上,定定地看着他。
他也回望着她,慢慢地加深了这个吻。
深吻结束,林渔扯着他的毛衣,小小地喘着气。两个人还对望着,空气变得暖味又粘稠起来。少年的耳垂染上了可疑的红色,好像它她的目光明亮而有神,又藏着些说不清的渴求。
“我们吃饭吧。”林渔率先转开,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菜都凉了。”
等陆今安收拾好碗筷出去后,林渔倒头扑进床里。
真想一拳打死自己算了。
她在被窝里翻滚的时候,门又打开了,她立刻从床上翻身坐起,稳住表情。
“淋浴间的水温上来了,冬季睡衣给你找出来了,可以洗澡了。”
林渔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坐在马桶上自我反省了十分钟,冷静下来,洗完澡出来,目光搜索着着陆今安的身影。
嗯,人呢?
大门被打开,陆今安挟着冷风从外面进来,看见林渔站在门口傻愣愣地,还穿着夏天的薄款睡裙,他蹙起眉,把她推进卧室。
“为什么不穿冬季的睡衣?”他声音有点冷。
“一时忘了。”林渔有些怯懦。
刚刚光顾着想事情,就忘了换冬季的睡衣,穿着夏季的睡裙直接出来了。
陆今安把冬季睡衣拿进卧室,“一定要换冬季睡衣,你的体质你自己清楚,别感冒了不打针不吃药,还哭唧唧的说难受。”
林渔咂舌,她一年四季总爱生病,尤其是四季交替的时候,受冷受热就爱感冒。她打针打怕了,更是不喜欢吃药,所以每次生病就硬抗,小时候在爸妈身边,就跟爸妈撒娇,长了就不怎么爱撒娇了,跟陆今安在一起之后,每次生病就撒娇,哭唧唧的说难受,还不让陆今安带自己打针,也不吃药,陆今安看着她那样既生气又头疼。
“你刚刚干嘛去了?”林渔环着胸坐在床上。
“倒垃圾。”
“垃圾我可以明天上班的时候直接带走扔掉,不用特意下楼。”
“不用,也不远。”陆今安说完就出了卧室,去收拾卫生间。
陆今安忙活完一切抬头看了眼钟,晚上八点,他又坐到昨天写作业的位置,打开一套卷纸,开始写。
林渔悄悄地看着陆今安,他身上套着的深灰色长袖卫衣,因为穿的时间有点久,袖口都有些磨损了,他专注地看着卷纸上的习题,嗯,好像做的是物理,她当年因为初中时候的物理磨难,高中直接选了文科,一秒都没有犹豫。
陆今安突然转头看向她:“你一直这样看着我,我专注不了。”
“谁看你了,切!”林渔气急败坏地转过身,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陆今安微微弯了眼睛,继续对付手里的物理卷纸。
